当前位置:首页 > 耽美短篇 > 通堂[全职同人]

通堂[全职同人]

整理:腐书网 作者:沈琳lin 发布时间:2018-03-13

简介:文案

  佣兵背景SP文,不知SP/实践为何物的姑娘请谨慎食用。
  CP:喻黄/林方/双杰/肖戴/双花/周江……
  SP:叶All/韩叶
  SP设定下人物必然OOC请自戴避雷针
  LO主凶残,LO主凶残,LO主凶残,佣兵paro下更凶残!重要的事情说N遍!
  逻辑什么的请不要在意!!!LO主的逻辑离家出走了!

标签:同人 《全职高手》 叶ALL 韩叶

节选
  联盟总部,处置室。
  总部的装修历来比战队气派一些,处置室也不例外,只是数量众多的刑具映在在场人的焦虑

  

==========
第一章 
  联盟总部,处置室。
  总部的装修历来比战队气派一些,处置室也不例外,只是数量众多的刑具映在在场人的焦虑眼神里,却是另一番滋味。
  铁门缓缓打开,叶修懒洋洋走进来,环视了一周,张佳乐、王杰希、黄少天、肖时钦、周泽楷、方锐、孙翔……有的人迎着他视线神色平静,有的人却躲躲闪闪,还有的人干脆把视线避了开去。
  数着参与任务的几个人都在,叶修心里笑了笑:“嗯,人只多不少,不点名了,我锁门了啊。”
  沉重的锁门声响起,好像把处置室和外界隔绝成两个世界。在场十几个人心思各异,却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口水。
  当初因为特殊任务,叶修在全联盟招募队员,冲着S级任务的丰厚奖励,大家都争抢着报名。叶修挑人的时候也不签什么协议,只随意说了一句话。
  “任务成了,功都是你们的。如果输了,来领顿鞭子,不为难,觉得受不了自己叫停,成就签名,后天联盟集合。”
  谁都知道这次的任务涉及要员,必须万无一失,点头不过应个景而已。谁知道真出了问题,叶修却没发火,和冯主席在小黑屋密谈了一个多小时,中途伸头出来,对着一众担忧视线神色如常,只轻飘飘甩了一句。
  “处置室等吧,把家属都叫上。”
  现在眼瞅着叶修进来,执行任务的几个人包括黄少天都没了声音,几个被召唤来的“家属”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气氛一时有些沉重。叶修呵地一笑:“都记得规矩吧?主动还是我点名?”
  这话听着不像玩笑,但任务出意外,也不是他动私刑就说得过去的。喻文州没参与,也没利害关系,关切问了一句:“联盟的处置意见?”
  “又不是他们接的任务,能有什么意见。”叶修眯眼瞄了喻文州一眼,看他眼神凝重了些,知道他明白,也不理他,“就这小破任务做成这样,三天下不了床不过分吧?家属都到了,都有人接了?没人先去打报告,管杀不管埋啊,谁先?”
  叶修这把门一锁人一聚,摆明了是要当众下手了。在场的谁不是联盟的顶尖佣兵,当众挨罚这事儿多少有点耻,而且在场的还不止自家队员,谁也磨不开这脸面。叶修的话一扔出去,就好像摔在了空气里,空落落的没有人接话。
  气氛有点尴尬,在场的人明知道自己理亏,无话可说,却又都不想第一个出头。半晌,还是方锐向着自家队长,磨磨蹭蹭咽了口唾沫,畏畏缩缩的。
  “老大,我……你总管埋吧?”
  叶修笑笑,敲了两下刑架:“别缩脖子了就你了,快点。老林……老林来了哈,过来搭把手,在兴欣他一挨棍子就喊你。”
  他说着,从架子上抽了根鞭子,看着方锐的脸色从发白到发苦。
  方锐也知道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早死早超生来得痛快。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而且鞭子这东西,不管在呼啸还是兴欣他都没挨过,联盟向来是大错才会这么判罚,而且往往不超过四十,可想而知这种东西有多大威力。
  不过以这次任务的重要x_i,ng,还真是怎么罚都不为过。说实话,知道任务失败那一刻,他连从联盟除名的后果都想到了。
  叶修看出他犹豫,嗤笑一笑:“不服怎么着?”
  “老大你这说的……”方锐一步三回头地蹭到刑架面前,苦兮兮地垮着一张脸,“我有错,当时没领会王队意图,自主判断失误。不过我这打头阵的,你好歹给点时间做心理建设……”
  “得,慢慢做。”叶修也知道方锐为什么第一个跳出来,不为难他,自己去寻摸了个遥控器出来,按了一下开关。
  顿时处置室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这是监控录像的开关。
  叶修像是没看到大家的表情,自言自语一样:“只有受刑部分的图像,无声音,作为任务相关留证。个人不记档不处分,不扣除战队积分。”
  方锐本来还存着问题没敢问,听清楚这几句话,二话不说把自己挂在了刑架上。
  这结果,可以说是仁至义尽了。叶修与其说是动私刑,不如说是以这种方式堵联盟审查的嘴,以后要真为什么事翻出来,受罚的视频记录多少也能抵了处分。
  只是作为队员还能被老大护着,不知道老大为他自己和冯主席谈了什么条件……
  方锐在心里七七八八地想着,突然觉得身后一凉,裤子被叶修扯下去大半,顿时涨红了脸。还好刑架有木板档住关键部位,大家也都自觉地垂下视线避开,林敬言适时地走过来,一脸无奈地帮他垫了垫子,又用束缚带仔细地将手腕脚踝都缚好。
  林敬言的动作很温柔,绑带子的时候特意试着松紧,却让方锐越发紧张了。他悄悄凑过去:“老林……不至于真三天下不了床吧……”
  林敬言有些为难,又想安慰方锐,又怕他心理准备不足,半天摇了摇头:“忍忍就过了。”
  “别浓情蜜意的,这么多人看着呢,”叶修拎着鞭子站定,等林敬言带着忧心的目光闪开,“点心大大,老林就在这儿呢,可劲儿喊。”
  抬手,落鞭。
  一鞭子就见了血。
 
 
第二章 
  没感觉啊?
  方锐茫然地看了林敬言一眼,突然呼吸一紧,全身肌r_ou_都绷了起来!身后好像被火燎了一样,他不自觉地大口吸气,许久感觉到颈后的温热,才发现林敬言站在眼前,手指交叉,扳住了自己的后颈。
  急痛依然钻着心,方锐强迫自己吐出一口气,对上林敬言担忧的眼神,咧嘴:“没事儿……靠!”
  叶修又一鞭子跟了下来。
  寒意从心底飞速泛起,方锐咬着牙把痛哼压下去,却控制不住身体本能的蜷缩。原本松松垮垮的束缚带一下子绷紧,他不自知地握着拳,仰头喘了几口气,感觉到老林的手一直在颈后护着,有点暖。
  可能也是唯一的暖了。
  被扔锅里炸大概也就这样了……第三记鞭子落下来的时候,方锐直接把嘴唇咬出了血口。他闭上眼睛不去看老林,脑子有点乱,一会儿是任务里的混乱场景,一会儿是临时队友七嘴八舌的担心,乱七八糟的图像里,只有疼痛被无限放大,和着血腥气越来越清晰。
  叶修慢悠悠抽了十几鞭子,已经能看出来方锐抖得控制不住自己,要不是林敬言禁锢一道,估计早就挣起来了。和方锐同队得久了,他也知道这队友x_i,ng格洒脱,却实在不是多能抗的主儿,将将数到二十,方锐嘴唇都咬不住,漏出的闷哼带着哭音,眼睛紧闭着,水珠噼里啪啦掉下来,也不知道是冷汗还是什么。
  鞭子说轻可轻,说重也是极重。以他现在一鞭一道血的抽法,估计方锐这时候想死的心都有了。叶修心里有数,暂缓了手,用口型问林敬言:“没事吧?”
  林敬言自然也知道方锐哪受过这个,身体按说是没事,却也没见过他抖成了筛子,还能把手心掐出十几道血印。他苦笑着摇摇头,同样用口型回了一句:“差不多了。”
  方锐从无边的疼痛里缓过来一分,感觉无止尽的酷刑似乎停了,正颤颤巍巍睁开眼,却正见到老林对叶修使眼色。
  一股火气顿时就冲了上来。
  不就是一顿打么老林你还不知道我?敢作不敢当怎么?
  吐出满嘴的血腥气,方锐的声音飘忽着:“老大累了?”
  叶修嘿地一笑,抬手鞭子又抽了下去。
  “可以啊点心大大,在兴欣没看出来么。”
  这是方锐清醒时记得的最后一句话。
  叶修是真没想为难方锐,明知道他撑不住了,索x_i,ng正手反手十下抽过去。按他自己的经验,速度快了还好捱些,总比一下一下慢慢抻着强。但没想到方锐却不领情,一瞬间的僵直之后,几乎是拼了命地挣扎起来。钉死在地上的刑架连连震动,林敬言差点慌了神,还是张新杰熟练地塞了块纱布到方锐嘴里。
  好不容易让方锐平静下来,林敬言已经出了一身汗,还好张新杰说只是疼得急了,缓一些就好。即将上场的几位眼神都有点发飘,孙翔两条大长腿左一下右一下地晃着,肖时钦满脸苦笑,黄少天别有深意地磨牙,张佳乐手指抓着手臂,周泽楷压根没往这这看,倒是王杰希若无其事地上来帮忙,看到方锐的伤口,微微皱眉。
  “这不止三天了吧。”
  叶修瞟他一眼:“给他抱不平还是担心自己啊?”
  这次任务里,各队员确实有沟通不畅的问题,但分兵行动中,王杰希的一次冒险却是失败的直接原因。以结果而言,这次行动,王杰希至少应该承担一半的责任。
  当然,在王杰希分析战况的时候,他的策略看起来确实是最优的。现在再来论断,未免太事后诸葛了。
  似乎听不出叶修话中的嘲讽,王杰希坦然应道:“方锐执行基本没有问题,责任不在他。”
  叶修好像没听见,甩了个后脑勺给他。王杰希知道叶修对自己的决策不满,不再说话,把他丢在地上的鞭子扔进一旁的消毒柜,又取了条干净的放在一旁。
  这时候方锐所有束缚带都被解开,几乎摔下来,叶修帮林敬言把人扶到窄床上,张新杰简单做了些检查。确认没有问题,林敬言长长吐了口气,叶修摇摇头:“平时稍微挨两下就鬼哭狼嚎的喊你,这时候怎么没动静了。”
  林敬言用指腹揉着方锐掌心的血痕,苦笑着没说话,方锐却缓过来了些,咳了两声,昏昏沉沉吐字只剩下本能。
  “没事……不疼……”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林敬言的手指攥得死紧,眼睛红得像个兔子。
 
 
第三章 
  叶修没心情看自家的点心主动送到林敬言嘴里,转头瞄着剩下的几位:“解决七分之一了,下个谁上?”
  不等其他人有反应,王杰希就近伸了手,把刚才取的鞭子抛给他。叶修抬手稳稳接住,对王杰希没什么好脸色。
  “不是我说,别人中套也就算了,你是联盟快成j-i,ng的老前辈了,还这么不靠谱啊。”
  对此王杰希没有异议:“失误了,我的责任。”
  叶修的语气很平静,王杰西的回应也没有起伏,却偏偏听着像有火药味儿似的。其他人都有些紧张,叶修手指在鞭子上绕了几圈:“你说怎么算吧。”
  王杰希挺坦然。
  “和你一样?”
  还有人没听懂,喻文州和肖时钦对看了一眼,张新杰脸色有些不好。叶修没心情解释,冷笑了一声:“成,别后悔。”
  相比起在场一众后辈,王杰希还算是更了解叶修的,摇摇头伏到刑架上,张新杰便过来帮忙。叶修懒得动手,倚一边问他:“怎么不叫你们队里的?”
  王杰希一边配合着张新杰系各种带子,一边淡淡说了句话:“保护你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
  叶修被他一句话怼得笑了,鞭柄掉过来敲敲手心:“王大眼儿,你这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
  张新杰已经把衣服扯了下去,身后有点凉,王杰希闭上眼睛。
  “反正又死不了。”
  看着王杰希一副认罚模样,叶修本来就不多的火气也都消了。虽然不在联盟四大战术师之列,但王杰希的战略能力他一向认可,如果这时候轻飘飘放过去,别说他不同意,王杰希大概也会觉得自己被看轻了。
  鞭子算是重刑,张新杰也经常作为队医参与,这时候却反而站得远了。按说像林敬言一样护着也很正常,但叶修用眼神示意,他却一动不动。王杰希稍微调整了个省力的姿势,反倒催叶修了:“等人?”
  叶修对方锐有底,对黄少天也知道大概,但其他人是真不了解。本来还想让张新杰帮忙,这时候见他不过来,也是心累,低声问王杰希:“报数行吗?”
  王杰希愣了一会儿想明白,无所谓地摇头:“不用这么照顾吧?行。”
  “没打算照顾。”看他一下子就猜中,叶修的语调也冷了,退后两步,手里鞭子甩下去,照旧是一道血痕。
  王杰希屏息,微微皱眉,半秒后轻轻吐出一个字。
  “一。”
  叶修对王杰希的稳定的声音并不意外,第二鞭很快就抽了下来。
  这速度比刚才方锐的快得多……王杰希微微喘息了下,依然平静。
  “二。”
  他镇定,其他人却并不。叶修只是冷漠地抽着鞭子,王杰希只是平稳地报着数目,却依然有股隐约的对抗意味。黄少天就忍不住凑到喻文州耳边低声:“老叶不能真的下黑手吧?怎么感觉他和微草的怨气比蓝雨还大啊?”
  喻文州虽然能理解叶修的心理,却也忍不住有点担心:“倒不至于……不过王队今天肯定走不出去了。”
  “切,就像谁今天能走出去似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接话的是孙翔,在越云的时候他是一枝独秀,到了嘉世又是队长,直到轮回才受过点罚,也都是小敲小打。第一次见把人抽趴下的阵仗,他心里正紧张着,又有点年轻人不怕死的锐气,思量着要不早冲上去算了,也省得胡思乱想。
  他正想着,王杰希一声闷哼,压着气息,声音有些勉强,只是态度还是冷静的。
  “十五。”
  孙翔目光一扫,不是刻意,也能看到王杰希手指紧扣在刑架上,用力得青白,已经下好的决心又散乱了起来。
  别主动了,等叶修点名吧,谁知道他对自己有没有这么大火气……
  叶修对王杰希明显没有像方锐那么照顾,一下紧过一下。王杰希的自控也是强悍,真就稳着声音一下一下报了过来,只是到了二十的时候,已经压不住紊乱的呼吸了。
  叶修在他身后看得清楚,王杰希冷汗将背后的衬衫s-hi了一片,身体微微打着颤,脚踝已经被绑带勒出了紫色。还真是能抗……他一边想着,一边又挥了一记,却不小心抽在了一片已经重叠的鞭痕上,甚至能看到飞ji-an起的血滴。
  叶修皱眉甩了甩手,看到王杰希身体一僵,随即侧过头,紧紧咬住发白的嘴唇,半天没喘过一口气。许久,他终于松了口,下唇已经染上了颜色。
  长时间的沉默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张佳乐耐不住地倚在墙上:“叶修你该打就打,别乱折腾,任务又不是一个人做的。”
  叶修呵了一声抬抬眼皮:“急了?那下个就你哈。”
  “嘁!”张佳乐对叶修当然没什么怕的,只是嘴炮实在打不过,眼瞅着方锐和王杰希的惨状,也有点指尖发凉,“以为能吓唬谁啊?”
  “二十一。”
  隐不住颤抖却依然冷静的声音响起来,王杰希似乎终于缓过气,吐了声二十一。所有人包括叶修都怔了下,随即,叶修反手又是一鞭子,眼看着王杰希狠狠磕了刑架一下,沉闷的一声响。
  “二十二。”
  张新杰沉默地走过去,想了想,把手垫在王杰希额头前。王杰希不赞成地偏头,冷汗顿时挂了张新杰满手。
  叶修落鞭也慢了些,但再慢王杰希也无法平静扛下,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在处置室里被无限放大,冷汗浸得好像整个人从水里捞出来,但他报数的语气始终如一。
  鞭子抽得多了,叶修再挑拣,也没什么可下手的地方。反正数目多了迟早要这样,他也没犹豫,往伤得最重的地方落了一记。
  一声痛呼从王杰希口中传出,又猛地断掉。张佳乐一下直起了身子,黄少天烦躁地走了两步,眼睛都没盯着,耳朵却全竖了起来。张新杰判断着王杰希的状态,到底还是轻声示意了一下。
  “叶修。”
  张新杰没说别的,叶修也明白王杰希是真撑不住了,听他半天没报出该说的三十五,不再等他,极快地十几鞭子甩过去,到底留了点手。
  不过也够他疼了。
  嘶哑的声音到底传出来了些,叶修没理会张新杰不满的目光,准备去解带子,却听到细微却无法忽视的声音。
  “五十。”
 
 
第四章 
  处置室里沉寂了几秒钟,一直没说话的孙哲平言简意赅地表达了自己的心情。
  “靠!”
  叶修由衷地点头,走到王杰希跟前,把他紧攥着绑带的手指硬扳开,也不知道是不是该佩服他:“王大眼,不逞强能死啊?”
  王杰希手上没了借力点,没反抗,却忍得更难受,半天才回了四个字。
  “你就这点?”
  叶修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他不是这意思,轻轻拍了他肩膀一下:“还当真啊?”
  虽说看得开,他也不由得忧郁,又塞了条鞭子进消毒柜,不去想自己那档子破事儿:“张新杰,你家病号归你了,下一个谁报名?我累了,优惠大酬宾。”
  他要是不说这句话,张佳乐那一步就跨出去了,现在这一将,他反倒没法出声,顺手帮张新杰接了王杰希一把。王杰希估计是全部力气都耗在那一口气上了,现在一泄下来,整个人和虚脱差不多,脸色惨白得不像样,张新杰差点被他带过去。几个临近的人都搭了把手,张新杰摸了半天药箱没动作,最后只在伤口上压了块干净的纱布,估计是想接到医务室再处理。
  看着王杰希疼到脱力的模样,说不紧张那是假的,还剩下的五个人互相看了几眼,孙哲平没那耐心,推了张佳乐一把:“刚才不就说你了吗?杵这儿干嘛?”
  张佳乐被推出去两步,哀叹着这家属就会找事儿,倒也就势就走过去了。叶修看着张佳乐垂头丧气的模样也是乐,招呼同样当过队友的孙哲平:“张佳乐没问题吧?过来绑一下呗?”
  “能有啥问题,”孙哲平爽利人一个,大大咧咧一挥手,“不就几分钟吗,还不够折腾的,别绑了。”
  张佳乐听着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没把自己这个当事人当回事,也是心累,硬梆梆怼了两人一人一句:“敢情不是您老人家疼呢,叶修我就不信你能好哪儿去。”
  一边说,他一边索x_i,ng自己给自己缠绑带。但人就两只手,哪能够得到,叶修看着好笑,自己扯了根鞭子,用嘴指挥起来:“谁家家属不搭把手,老孙你就当个支架算了,反正他也不能咬你。”
  孙哲平是真没把这顿鞭子当回事,虽然惨肯定是惨点,不过张佳乐认了,他就没话说,了不起回家伺候去。这时候听叶修发话,他也就闲闲往刑架边的墙面一靠。
  “得,过来吧。”
  张佳乐愣了一下,走到孙哲平面前,迟疑了半秒,站得又近了些。孙哲平一把把他扯到怀里,双臂牢牢箍住,悄悄和他咬耳朵:“要哭回家哭,啊?”
  张佳乐被耳边那口气吹得一激灵,神使鬼差地居然没反驳。叶修被这俩人闪得眼花,心塞地把他衣服扯了:“在霸图应该习惯了吧?不特殊照顾了哈。”
  张佳乐磨牙:“谁要你……嘶……”
  凶残的一鞭子抽过来,把他接下来的话全都堵了回去,他一头杵到孙哲平肩膀上,半天没能动弹。孙哲平感觉身后的衣服一下被揪紧,捊了捊张佳乐头发,还在那催叶修:“等什么呢?这么多人,快点。”
  “有你当家属,张佳乐这运气啊……”
  叶修啧啧地感叹,从善如流地动手。张佳乐倒没什么其他反应,本能的一点挣扎都被孙哲平压制着,只是能看到孙哲平的衣领被越扯越紧。有时候张佳乐撕扯得狠了,孙哲平就拍拍他后背,张佳乐居然每次都能自觉缓一阵,然后再历史重演。
  这俩人还真有意思……叶修看得出神,手上就没克制,反正孙哲平说了快点,他就可着快的来。张佳乐也是挺能忍,咬牙闭眼就是不出动静,叶修一鞭连一鞭,尖锐的声音在处置室里回响着。
  不过人毕竟都是r_ou_长的,在张新杰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的时候,张佳乐终于忍无可忍了。
  “叶修你大爷的!”
  他的声音几乎是挤出来的,还带着点抖,头埋在孙哲平肩上,把他衣服蹭s-hi了一片。叶修的鞭子顺势就停了,还没说话,张新杰也c-h-a了一句:“叶修,太快了,缓一点。”
  对专业医生的建议叶修当然没什么可说的,孙哲平把腿软得几乎站不住的张佳乐往上提了提,拿袖子给他抹了把冷汗。
  “没事儿,晚上给你喝豆汁儿。”
  不知道挨鞭子还是喝豆汁儿哪个对张佳乐伤害再大,叶修只听他甩出一句话,一口咬在孙哲平肩上,视死如归。
  “你特么打死我算了……”
  一听到喝豆汁,叶修还挺来劲儿,寻思着一会儿让孙哲平推荐几家店。不过想想估计短期内也喝不上,心灰了半截,鞭子又甩了一下,这次真掐着表等了半分钟没动作。
  这时候张佳乐也挨了二十几下,不动手也煎熬得很。流血肿胀的伤口再被抽开,他死死咬着孙哲平肩膀才没喊出声,颇有点解气。叶修没规定数目,他也没指望能太少,胡乱抹了把冷汗等下一记,鞭子却迟迟不到。
  怎么还磨叽起来了?张佳乐急躁地哼了一声:“老叶你行不……”
  一句话断在半截儿就没了声,叶修好像被提醒了,扬手又是一下,张佳乐手上一紧,不管不顾地低头咬住孙哲平衣领,用力太猛,震得牙口生疼。
  孙哲平离得近,微微眯起眼,紧盯着很少会现出这种样子的张佳乐。怀里的人眼睛微红,牙齿紧咬,呼吸凌乱着。鞭子不断落下来,张佳乐喉咙中的痛哼生生压下去,又止不住地溢出来一点,居然有种莫名好听的错觉。
  叶修再下一鞭子,张佳乐猛然一挣,一颗扣子崩落在地上。孙哲平轻轻弹了张佳乐脑门儿一下,按经验盘算了下,估计他是真快不行了,强行把他往上抻抻,继续耳语:“这就舍不得咬了?”
  张佳乐当真顾不上回应孙哲平的调戏,全部力气都用在抵抗疼痛上。偏偏四处都没人借力的点,忍得难受还不忍心咬实在了,别提多不痛快。叶修倒觉得张佳乐韧x_i,ng不错,慢悠悠数到三十,就此收手:“行了,家属带回去吧。”
  “好嘞。”
  孙哲平二话不说,揽住张佳乐的腰半拖半抱往窄床上弄:“表现不错,再加个卤煮。”
  张佳乐软软垂着头,头发s-hi搭搭贴在额头上。听到孙哲平的话,他似乎受到了最大的暴击,发出了一声哀嚎。
 
 
第五章 
  孙哲平和张佳乐这么一出,把王杰希受罚营造出的紧张气氛冲得一干二净,连一直不说话的周泽楷唇角都翘了一下。叶修算算这还剩下四个人,孙翔估计是没经历过这阵仗的,让他缓缓,黄少天情况特殊,也往后拖一下,那就是肖时钦和周泽楷两个人……
  “两位队长谁先?”叶修不想做选择题,索x_i,ng把选择权交给了对方,“都一样,别客气。”
  周泽楷视线抬起来,正要说话,却被肖时钦抢了先。只见他晃了晃通讯器,苦笑:“小戴在外面等得着急,要不……”
  话还没说话,他的通讯器就震动起来,被肖时钦紧张地按掉。黄少天眼尖,立时就嚷起来:“哎这可是视频通话,敢接通今天你就别出去了。肖时钦你看好你家小戴,真叫她看见,我们面子往哪儿搁去?”
  他话这么一说,所有人都一脸紧张地瞄了过去,趴在床上的几位更是虎视眈眈,警惕的目光盯得肖时钦出了一身冷汗,喻文州更是掏出了通讯器,不知道是谋划着什么。
  通讯器又一次震动起来,肖时钦苦笑着挂断,摊手无奈:“我哪有这胆子,不过你们别吓她,别看她闹腾得欢,真要抬出去她还不定怎么——”
  “——那你还指望走出去怎么?”叶修也是好笑,之前倒真没注意戴妍琦不在,转头就数落起其他人,“我说你们怎么一个个这么欺负人啊,干嘛不让小戴进来?”
  一片尴尬的沉默,半天,孙翔一脸苦大仇深地说了两个字。
  “要脸。”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居然都深以为然,叶修疑惑地看了看,也不知道平时戴妍琦到底都做了什么。不过这边家属这么多,谁都能帮个忙,他也无所谓:“那就你吧,少天你反正闲着,要不开个直播——别看我,我说的是语音直播——让小戴知道一下进度。”
  “别别别,”肖时钦直摆手,头疼得很,怎么同样是挨顿打,自己没时间紧张,还得管这事儿,“她要知道这里的配置,估计现在已经去录像存档室去翻录了。”
  他说着就要往刑架那走,叶修的通讯器却响了起来。叶修比了个停止的手势,瞄了几眼内容,脸色似乎沉了沉。
  “稍等。”
  估计是有什么急事,叶修思索着开始回复,肖时钦被晾在半路,刚做好的心理准备一下没了着落,哭笑不得地四下看了看,视线落在几张窄床上,不由得有点尴尬。林敬言善解人意地转了话题:“新杰,这种外伤不严重吧?一般怎么处理,你的经验比较多?”
  他的话也提醒了孙哲平,孙哲平伸头看了一眼,有点不确定:“就是流点血,不用管吧?两天就好了?”
  张新杰的手本来就搭在医药箱上,这时抬手看了看表:“建议尽快处理,比普通擦伤还是深很多的,而且皮肤破损的地方多,有必要消毒清创。”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动不动装着死的方锐立刻就复活了,模模糊糊小声和林敬言说着没那么严重。林敬言当然知道他的脾气,苦笑:“那一会儿我还是借这儿的绳子用用。”
  张新杰也觉得在这里等的时间未免太长,但没得到叶修最终处理的结果,谁也不想先走,他索x_i,ng就打开了药箱:“不需要,这种部位的伤上药很好压制,需要示范吗?”
  孙哲平下手用膝盖想都知道是什么下场,张佳乐连连冲张新杰使眼色,他却根本没往自己的方向瞅一眼,只好认命地鸵鸟式俯趴。林敬言和孙哲平本着都表示可以示范看看,张新杰便开始挪动王杰希。
  大庭广众之下被当教具,王杰希再冷淡也终于有点不自在,转头看了张新杰一眼:“不用吧?”
  “需要。”张新杰实事求是,“标配伤药质量很好,但刺激x_i,ng强。”
  王杰希想了想,平静地“哦”了一声,支起身子,让张新杰坐在床上,自己则按指示,伏到了他的腿上。
  这么一折腾,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移到了王杰希身上,连叶修都百忙中抬了下头,惊讶地甩了一句:“不是吧王大眼,这你都让?”
  王杰希对其他人的看法确实不太在意:“新杰觉得有必要。”
  肖时钦实在不太想看,受罚已经够有压力了,还提前预告事后,简直双倍折磨。他索x_i,ng又通讯器上安抚了戴妍琦两句,却见孙翔神情古怪地抬起手腕,盯着通讯器屏幕看了一会儿,叹口气接通了。
  肖时钦瞬间明白怎么回事,一个箭步冲过去想给挂掉,孙翔已经开口了:“我把你声音放出来了,有话直接说。”
  通讯器那边一片安静,半天戴妍琦的声音传出来几句,不大,也听不出有什么情绪:“哦……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麻烦大家帮忙照看下,先谢谢了……嗯,方副今天不在,我这边用不用提前准备什么?”
  方明华离得近,听她声音虽然强压着,却还是有些颤抖似的,走过去说了一句:“嗯,都没事,一会儿就出来了。晚上吃的准备点清淡的,不是大事儿,别紧张。”
  孙翔咧嘴看着已经趴倒的三个人,默然加了一句:“吃点好的吧。”
  一旁的江波涛忍不住笑出声,马上又拍了他脑袋一下:“瞎说什么。”
  孙翔的话却比其他人效果都大,戴妍琦大概也知道其他人都是安慰,沉默了一会儿,小小声:“他一受罚就容易……嗯……其实也没事……啊?谁?”
  她犹犹豫豫着到底还是没说出口,处置室里却传来一声闷哼,所有人都一扭头,却是张新杰完全没受通话干扰,正下手清理着王杰希的创口。不知道是力气在之前都用完了,还是实在疼得忍不住,王杰希低低地哼了一声,伸手便去抓床单。
  黄少天赶紧走过去:“没事没事刚才我撞了一下墙,那啥,老叶和我们说点事儿我们先挂了啊……呸呸呸先挂掉,你放心吧你家小事情任务里没啥差错不至于像王杰希那么惨……啊不其实他也不惨算了还是挂了吧我不说了总之他没事!”
  孙翔不等他说完就把通讯按掉了,无语地看着黄少天:“你故意的吧?”
  黄少天笑笑:“越说没事她越紧张,演太过分了不好,她才进联盟两年别吓坏了。哎小事情,你一受罚就容易怎么啊?”
  “……别问了,意外。”
  肖时钦抽了抽嘴角,一脸不堪回首。
 
 
第六章 
  这边几个人闹腾着,那边王杰希被上着药,反应却被受罚时候要大得多,扯着床单就往嘴里送,身子也时不时开始躲闪。张新杰无动于衷,一条腿熟练地固定住王杰希下身,手臂强按着他后背,一丝不苟地清理。其他人看着都有点不忍心了,他却还记得自己是示范,用纱布点着伤口,向林敬言和孙哲平说道:“鞭子的创口肯定都不齐整,不想留疤的话,这些残存但没作用的皮肤我建议都清理了,以后恢复快,对伤者好。”
  他所说的清理就是用镊子夹住纱布,蘸上药水强擦。方锐看着王杰希冷汗像水一样往下流,赶紧抓着林敬言不放手:“我觉得有点疤挺好的……”
  张佳乐正在想怎么和孙哲平表示一下自己的意图又不显得示弱,就听到方锐的话,也接了一句,孙哲平笑笑:“没事,你看王杰希也不疼,他比你重多了。”
  张佳乐恨恨扣住孙哲平手腕,同为队中军医的方明华却是有兴趣:“我也都尽量这么处理,但愈合很慢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去帮张新杰把王杰希的双手固定住:“你要是给他们上药是用的几号?和换药一致吗?”
  “9340。”张新杰点点头表示感谢,顺便报了一下型号,“看紧急程度,换药可以再往上加,人体适应x_i,ng很强的。”
  方明华无奈摇头:“9+的型号速度是快,不过我们队里有几个,用到6+就鬼哭狼嚎的了,我也不忍心。”
  周泽楷和江波涛的目光都投过去,孙翔嘴角抽了抽,看着自己脚尖不说话。
  “压不住可以绑,几次就习惯了,我们队里也是。”张新杰完全不为所动,“现在都和王队似的,没什么反应。”
  方明华看着再次把嘴唇咬出血的王杰希,眨眨眼没说话。同为霸图队员的林敬言和张佳乐对视了一下,眼里都是血泪。周泽楷江波涛加上孙翔看着方明华忧心忡忡,孙翔小声:“我去把他俩分开?”
  江波涛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要死大家一起死。”
  这边叶修终于结束了通讯,看着张新杰处理伤口,对王杰希深表同情地咧了咧嘴:“一会儿可别让张新杰留下来……肖队,咱们别看了,过来吧?”
  肖时钦巴不得早死早超生,赶紧走过去。叶修知道他没人照顾,正想着召唤一个,喻文州已经走了过来,扯起带子帮忙。叶修比着鞭子的粗细抽了一条偏细的,对肖时钦倒有点抱歉。
  当时考虑到雷霆完成高级任务的次数,他没有指定肖时钦为分队指挥,而是选择了王杰希。虽然说换人指挥未必有不同的结果,但没给他这个公认的战术大师机会,总归是有点说不过去。
  而且最后还是这样一个结果。
  肖时钦当然不觉得有什么,同样是战术总揽,他很理解叶修的决策,至于王杰希的指挥……换了他自己大概也没什么区别。现场得到的信息太有限,大部分还要依靠队员反馈再二次判断,王杰希挨的那些鞭子,他真觉得有点冤。
  当然对于自己要挨的也完全不期待就是了……
  肖时钦配合地在刑架上伏好,心思却完全没在这上。恰好是喻文州来绑束缚带,他一边伸出手腕配合,一边小声问道:“如果叶队作为唯一负责人,联盟能怎么判?”
  喻文州担心的其实也是这事儿,不过看叶修没有被收押的迹象,也能放下点心:“冯主席关键时候还是会给叶队说话的,看这样子,应该没有行政处罚。不过要是谁都不牵连,估计刑罚得重了。”
  肖时钦也是这么想,叹了一口气,真心同情起叶修。叶修看着两个不想干的人交头接耳嘀嘀咕咕,莫名其妙走过来:“你俩怎么聊上了?”
  这件事大概是全场人都最关心的,喻文州也没瞒着,大大方方就说了出来:“想知道联盟对你的处置意见。”
  叶修难得被噎了一下,想了想,干脆也说开了:“刚才就是这事儿。老冯是尽力了,没太为难,抽一顿就一行。”
  所有人的注意力一下子都集中了过来,黄少天抱着手臂不乐意了:“又没人和你抢,把话说明白能要你命啊?”
  “想知道?”叶修眼睛看都没看黄少天,好像漫不经心似地下了一鞭子,半天咂么了一下嘴,“一百。”
  “卧槽!真要命啊!”
  挨鞭子的肖时钦没啥反应,其他人都炸了,黄少天第一个不干:“这玩意真能打个半死你知道吗?你看看王杰希两只眼睛都一样大了!老叶你行不行啊谈半天就这结果?是许了什么愿了还是有其他把柄在老冯手里?判决正式下了没有?你还没签字吧?这处置不能接!半条命啊!”
  “啪!”
  “管这么多……你关心关心肖队的意外就行了。”叶修慢悠悠地又划下一道鞭子,眼皮都不抬,“刚才传的通讯,我按确认了。”
  处置室里一下子陷入了沉默,叶修若无其事地继续动手,肖时钦身后烈痛一浪高过一浪,紧紧抿着唇闭着眼,强迫自己集中j-i,ng神去抵抗。喻文州和他并不熟悉,见他闭上眼睛,有些不放心:“肖队,还好?”
  肖时钦微微睁眼,一滴冷汗从头上滚下来,苦笑摇头,同样小声:“这都不好……叶队……怎么办……”
  身为队长,肖时钦对这样的刑罚确实有点陌生,但还不至于到疼得失态的地步。加上叶修确实对他留了手,肖时钦挨得并不太艰难,反而因为叶修刚才那句话,整个人思绪都在飘着。
  “嘶……”冷不防一下挨得重了,肖时钦吸了口冷气,就听见叶修似笑非笑的声音。
  “肖队可以啊,这都能走神。”
  肖时钦心里有数,也不接他的话,只是叹气:“联盟……给了你几天?”
  叶修却没有回答,只是鞭子一下子加得快了。肖时钦顿时被逼得说不出话,牙关咬了半天,正难忍的时候,却感觉后背被轻轻拍了两下。
  “行了,一会儿披件衣服,全是汗,别感冒了。”
  叶修的声音听起来就没什么j-i,ng神,肖时钦也虽然不至于像王杰希那么凄惨,却也走得艰难,被喻文州扶到窄床上才松了口气。这时候回过神,满打满算着……刚才这一顿鞭子才只有二十?
  真判一百,也太恐怖了。肖时钦想想就是一身冷汗,正想再劝劝叶修,周泽楷突然说话了。
  “复议。”
 
 
第七章 
  “小周别乱给别人c,ao心,该你了。”叶修要说不怕那纯属自欺欺人,不过是事儿摊到头上了也没有办法,“现场查验少说得一周,等记录都对上了才能动手,我还能逍遥几天,你们就别指望能跑了这顿了。”
  他当然是开玩笑,这本来就是私刑,真有不服气的,就是反诉一笔他也说不了什么。周泽楷却好像当了真,沉默地伏到刑架上:“不跑。”
  “没说你跑……”叶修对着枪王哭笑不得,不好再逗他,抬头去找黄少天,“少天你也消停点吧,死活就一次的事儿,过去就行了。”
  黄少天虽然平时话唠,却是个知道轻重缓急的,听叶修说已经确认了,就在那皱眉不言语,半天才和喻文州小声问了句什么,喻文州思索半天摇头:“行不通。”
  叶修一看就知道黄少天还在打改判的主意,不再理他。江波涛倒是站了过来,却也不给周泽楷上绑带,褪了他衣服,随即握住他的手,眼睛还笑盈盈看着叶修:“叶队……真不考虑别的办法了?”
  叶修一看就明白江波涛有数,周泽楷估计是不用绑的,也不言语,鞭子带着风往下砸。这判决已经是谈判的最好的结果,本来就是他自己的失误,真再牵连了兴欣,这一年的心血就白费了。
  周泽楷不知道应该说是稳还是闷,沉默地挨着鞭子不作声,视线垂在地上一动不动。叶修估计这也是个习惯了的主,索x_i,ng问他:“经常被罚?”
  周泽楷微微偏过头,思考了一会儿,大概在判断怎样算经常:“以前。”
  江波涛接着便翻译了一句:“之前磨合的时候多些,小周对自己要求高,罚得也狠,其实经常是我拖累他。不过……”
  他看着叶修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说了下去。
  “不过叶队的数目……我也觉得复议好些,就是小周,一次也挨不住的。”
  叶修呵地一笑,没放心上:“还是一次吧,死一次就够了。”
  这数目意味着什么叶修不是不知道,他不是容易被搅乱情绪的人,但重责在前,心情也没多好,下手下意识地快了些。直这么过了七八下,眼看着周泽楷呼吸发急,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他才意识到过快了,速度重新缓下来,顿了顿,像是宽慰屋子里的人。
  “都别瞎c,ao心了,你们这不也都没事?”
  好半天没人说话,鞭子的间隙里,周泽楷的声音有些内疚。
  “真的挨不住。”
  对这个数目,叶修确实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但是这些人一个两个都这种反应……他叹气着又抽了一鞭子:“你这不也没闹着要死要活的?”
  周泽楷身子微微晃动,马上站稳,修长的身材看起来像是倚在架子上而不是撑着。他似乎被叶修问住了,沉默了半天,伏得低了些,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偏偏语气认真得很。
  “身体受不了。”
  他这句话和现在稳定的姿势丝毫不搭,叶修一边感慨着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一边也没手软,话说给他们听,也是说给自己听:“判都判了,能怎么办。”
  周泽楷低低喘息着,身子伏得更低,也是吃力了,眼睛却依然亮晶昌的:“暂缓吧。”
  叶修愣了愣,半天没解读出来是怎么个暂缓法,江波涛解释了一下:“大数目行刑的时候都会有医生在,如果判定身体不能再继续受刑,是可以暂缓,三天以后继续的。”
  “还挺人x_i,ng嘛,好评。”叶修真没研究过这么些条例,对轮回也有点探寻的兴趣,“小周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周泽楷挨鞭子的时候身子没抖,这时候却悄悄缩了缩,似乎想躲起来似的。江波涛温柔地摸摸他汗s-hi的头发,有点心疼:“有过一次……小周从来不喊疼的,实在没受住,还是医生给救下来的,不然可能真崩溃了。”
  叶修知道这话都是说给自己听的,又抽了一鞭子,觉得这情景也有些诡异:“小周那时候想什么呢?”
  周泽楷身子又晃了晃,抿嘴轻声。
  “想不了,疼。”
  “你们一个两个的……”
  叶修轻轻笑了声,虽然轮回不是心脏的聚集地,但说得这么恐怖,他真有点分不出是不是夸张了。周泽楷认真得人畜无害,完全没有平时枪王的气势,他鞭子又甩了两下,突然停手问道:“多少了?”
  “三十二。”
  周泽楷的鼻尖上有汗珠,他擦了一下,重又抓紧刑架。叶修没想到已经比自己想的数目多了,看他还是犹有余力的样子,索x_i,ng就停了鞭子,感慨了一声:“这身体素质……回吧。”
  江波涛听到就去揽周泽楷的肩膀,半扶半抱地带他撤到一角,亲昵地给他抹了把冷汗。明明只是很自然的动作,周泽楷却红了脸,嗫嚅了半天,还是把江波涛的手推开了。
  见过脸皮薄的,没见过这么薄的……叶修也是见了奇景,当了会儿吃瓜群众,对着还想说什么的周泽楷一笑:“行了别给前辈c,ao心,好好养自己的,这次任务你也没多少责任。”
  有责任的都是自己,有错就要认,挨打……是站不稳了。
  叶修脑子里不知道怎么蹦出了这一句,他摇摇头,把不合时宜的念头甩出来,瞅着看起来若无其事的黄少天就乐了。
  “少天,行不行啊?”
  黄少天数着人也知道该到自己了,不过一直在和喻文州商量怎么减轻叶修的处分,猛然被点名还是愣了一下,随后本能地怼回去:“谁不行啊这还用问吗你快点我们还有事儿呢别在这磨叽,不过我说你这边真不申诉了吗要是没有别的原因我们几个正副队有表决权的你知道吗,你数数现在在场的就几——”
  “——行了行了给我过来。”
  叶修头疼地招手,把他召唤了过去,看着还一脸不服气的黄少天,及时制止了他的话头:“你就不给自己打算打算?”
  黄少天也是早打算好了,反正落在叶修手上也不是第一次,直视着叶修,目光没一点闪躲的意思:“你觉得我责任大吗?”
  叶修还真有点为难。
  如果说这次任务失败王杰希有一半责任的话,另一半就是在黄少天身上——不用算自己,自己是百分之百。
  只是要纯说是黄少天的责任,也有点冤枉,捕捉机会本来就是冒风险的事,他明明也选择了最大的可能,只是运气……实在没眷顾他。但换了其他人,可能连抓住机会的勇气和能力都没有。
  黄少天看叶修不说话,拍了拍他:“行了别想了,你也别欺负人啊,我和王杰希一样就成。哎,看你这惨样,我居然还有点同情,我真是没治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往刑架上趴。叶修嘴角抽了一下,没想到他一点退路都不留:“你烧了?知道王大眼是多少吧?”
  黄少天笑了笑,少有地没有说话。
 
 
第八章 
  叶修看着已经被用得没剩下几个的鞭子,挑了半天,还是没打定主意。黄少天的情况他知道,这是怕自己难做不能服众,主动给了台阶下。
  但是站在这里的都是什么人?要放水肯定能被看出来,可是不放水……真由着黄少天在这么多人面前上演一出梨花带雨?
  叶修还在头疼,喻文州已经又走了过来,细致地给黄少天绑绑带。叶修看着他的绑法不由得咧了嘴,和刚才帮肖时钦的束缚不同,喻文州简直把黄少天当成了战俘,绑带紧得没有一丝挣扎余地。眼看着黄少天左手腕刚被勒上一会儿,就已经泛了紫红色。
  手腕、脚踝、腰背、脖颈……所有能绑的地方很快都被勒紧了束缚带,叶修只看着就觉得极不舒服。黄少天破天荒一地一句话没说,没j-i,ng打采地只在架子上伏着,任由喻文州把自己捆成粽子。到最后喻文州也无处可绑了,拿起一团纱布,有些犹豫。
  叶修对黄少天多少有点不忍心,看出来喻文州迟疑,叹口气配合了下:“喻队行行好帮个帮,我可不想再听他抖垃圾话,j-i,ng神攻击太强了,嘴堵上成不?”
  “我说老叶你别得寸进尺啊,这已经够给你面子了你这是赶尽杀绝你知不知道,能自由地表达是基本人权,我誓死捍卫……唔……唔唔!”
  喻文州应着叶修的话,顺顺当当地就将纱布塞到黄少天口中,扯下他的衣服。然后他走到刑架正前方,挡住其他人的视线,没有说话。
  不知道怎么,叶修觉得喻文州的眼神里有求恳的意味,黄少天却偏偏不往他这边看。半晌,喻文州叹了口气。
  “辛苦叶队了。”
  鞭子在手里似乎变沉了,叶修想了想,还是说了句话。
  “这次我记着了。”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黄少天一翻白眼就哼了一大段出来,叶修苦笑,抬手,把黄少天的声音猛然折断。
  鞭子落下的时候,黄少天还有些忐忑,真挨到身上刀剐一样,他不由自主地挣了一下,反而笑了。
  文州绑得真好,完全没有挣扎的余地。
  平心而论,黄少天怕疼,但刑罚对他来说,不过是必须要过的一道坎而已,没有选择就不用再想。确认自己不会被看穿,他也冷静多了,吸气时看到队长的眼神,还挑了挑眉毛,眼睛努力地弯了弯。
  喻文州却不想理他,明明有多种方法可以解决,少天却偏选了最难的那种,完全不给他通融的余地。他冷冷瞟了少天一眼,却正看到他眉头猛然皱起,痛苦的神色浮现出来,随即,好像意识到什么,他马上又舒展开眉头,还冲他挤了挤眼睛。
  没治了……
  喻文州看着没有丝毫惧色的少天,也释然了。他压下多余的情绪,手搭到他肩膀,与他几乎头抵着头,小声:“我挡着呢,他们看不到。”
  “……唔。”黄少天闷闷地应了一声,还有点小委屈——绑得紧无所谓,堵住嘴可真是要命,难受得要命。
  不过吐槽归吐槽,叶修的鞭子也真心难挨,才几下他就领教了厉害——看着其他人是一回事,真到自己身上,才明白之前叶修对自己都是放水。他一边想着这鞭子是怎么做到堪比敏感剂的效果,一边寻思以后要真落叶修手里是不是得一头撞晕保平安。想着想着,不知道怎么就再没力气思考,他努力地呼吸着,心里却模模糊糊闪过一个不明所以的念头。
  叶修可怎么办……
  如果叶修知道黄少天现在在想什么,估计鞭子都要掉到地上。他和黄少天虽然不同队,关系却相当不错,建立起足够信任后,遇到这种事也不怕出什么误会。他鞭子砸着不留手,心里却寻思着哪天补一把他经常念叨的改造的沙漠之鹰,正想得出神,却听黄少天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不是忍不住的呻吟,而是真的想要说些什么。
  算算这一气儿下来也有四十了,叶修有些不确定地看了喻文州一眼,盯着他小心翼翼地取下黄少天嘴里的纱布。大概是纱布不够厚,黄少天嘴里依然有着些许血迹,他强喘了会儿气,声音小得和蚊子一样,却还是絮絮叨叨的。
  “我说老叶啊……嘶……你能不能查查……有什么条件能减刑的……咳……要真把你打死了……我和谁……收账去……”
  叶修罕见地被黄少天堵得不知道说什么,半天,他依然狠厉地下了一鞭子。
  “能耐了你。”
  黄少天死咬着嘴唇没作声,血珠争先恐后地从嘴唇上洇出来。好久缓过来一口气,他依旧用气声强笑:“我身体……素质……又不差……”
  “别后悔。”叶修不知道黄少天存的什么心思,尽量给他缓着手,但一鞭子下去,还是见他又咽了口血腥下去。
  “说不了话……才后悔……”黄少天实在是被堵得不舒服,强撑着也要说几句,“我又不是新兵了……”
  也是。
  叶修想想自己刚进联盟时死去活来的训练,也释然了。黄少天再怎样敏感怕疼,总比前几年强些,只是强了多少……
  又三四鞭子下去,黄少天头上的冷汗混着不知名液体滚落下来,连垃圾话都抖不出来了。叶修紧盯着他灰白的嘴唇,听他喘得有进气儿没出气儿,无奈地呵了一声。
  看来强得不多。
  喻文州紧紧抿着嘴唇,手掌握住黄少天紧攥着的拳头,似乎这样能帮助到他一样。叶修当然也明白,黄少天只是感觉比其他人敏锐,身体素质绝对强悍,不至于一顿鞭子就怎么样了。想开了手上也快了,几下把剩下的数目补齐,他直接扔了鞭子在地上,伸手去解绑带。
  “你也有让人清静的时候,真不容易。”
  叶修也不知道黄少天还听不听得进去自己说话,自言自语一样说着。喻文州的带子系得死紧,他半天才弄开一个,看黄少天手腕都淤紫了,下意识就给他过血,心里多少过意不去:“哎少天,还有什么要求不,过期不候啊。”
  黄少天只觉得自己已经过去了,魂魄正飘在半空庆幸,却硬生生被叶修喊回来的。呛咳了几声,他强咽下满嘴的腥甜,想和叶修拌两句嘴,却怎么也提不起来力气。
  沉默了半晌,他哑着声音,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叶修的掌心。
  “要求啊……别逞能……咱们一起担了算了……”
 
 
第九章 
  叶修被黄少天的动作弄得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没理会他的话,直接把人拎到窄床上趴好,抬头对喻文州笑了笑:“这时候还有心情考虑我,罚轻了吧。”
  喻文州也轻笑:“可不是罚轻了,上完药才能老实。”
  他说着往黄少天床边一坐,黄少天顿时惊恐地直往另一边缩,还是叶修眼疾手快把他捞起来,才没让人掉到地上。
  “不是吧少天,不是挺能耐的吗?”
  黄少天显然也是一口气顶着才挨完鞭子,这时候一松了劲儿,整个人都是蔫的,也没力气和他顶了:“有本事你试试……我和你说……你真敢接这数,来年我肯定给你上香……”
  “想得美,哥还没祸害够你们呢。”叶修不轻不重地扇了他脑袋一下,也是笑他都这时候了还不老实。喻文州却还记得刚才照顾的肖时钦,刚确认他没事了,就盯住了他的通讯器。
  “肖队,小戴又请求通话了。”
  肖时钦万般无奈:“不接估计她得一直打,麻烦帮我回一句吧。”
  喻队本来想问怎么不自己回,不过看看少天顶着一头冷汗不敢看自己的模样,也没问出口,接了通讯:“小戴我是喻文州,现在你的声音还是公放。你家队长好着呢,就剩下一个人了,一会儿一起出来,你放心吧。”
  那边戴妍琦的声音依然很紧张:“谢谢喻队。不是想打扰大家,就是……麻烦一下,如果他还打嗝,能不能给他杯水?一般要三杯才行的。”
  “打……嗝?”
  即使是处变不惊的喻文州也愣了半天,一旁肖时钦一头扎进了枕头里,羞愤难当。
  “都说了那是意外!”
  终于听到肖时钦的声音,戴妍琦的语声突然欢快起来:“终于听到了!没事了喻队,谢谢喻队!”
  通讯挂断,笑声顿时迸发出来,肖时钦脑袋埋在床上就没再抬起来。叶修一边笑一边当真给肖时钦接了杯水,也不想他太难堪,转移着大家的注意力:“还剩下一个了吧?我记得有几期新人还没统一做抗刑训练?你做过没啊,腿没软吧?”
  说到最后一个,顿时不管站着的趴着的,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了靠在墙上的孙翔。从来没被如此含义丰富的目光盯上过,孙翔下意识地想后退,却忘了背后就是墙,顶了一下之后,脸色刷地白了一个色号。
  “行了行了,别瞅了,吓着孩子。”叶修看着孙翔还觉得有几分好玩儿,“该干嘛干嘛,这边几个没上药的,不包扎等神迹愈合呢?”
  孙翔哼了一声,大踏步往前走,却没注意自己的鞋带开了,左脚踩在右脚鞋带上,险些没把自己绊了一跟头。
  “叶队,稍等等啊,我把小周处理一下,不然一会儿顾不了他。”方明华突然阻止了孙翔,还扯着他往周泽楷那边走,“孙翔过来,帮忙。”
  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孙翔,对方明华却听话得很,呆呆地哦了一声,走到周泽楷身边,目光却游移着不往伤口上瞄。方明华不管他,示意江波涛按着周泽楷,拿药棉蘸了点药水就往伤口上擦。
  轮回的四个人聚了堆,其他人也没戏看,纷纷转向了自己的家属。黄少天也有了结巴的时候,胆战心惊地瞄着喻文州:“队……队长,我已经很可怜了啊,你,你不能……”
  “这就开玩笑了,”喻文州温温柔柔的,“少天有什么不能的,厉害着呢。”
  黄少天一脸泫然欲泣的表情:“队长我再也不敢了,你看还有老叶在那看笑话呢,你不能让他得逞啊……啊!队长你拿错瓶子了!”
  他的音量突然提高,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到喻文州的手缓慢而坚定地伸向了刚才张新杰给王杰希使用的药瓶。和老林软磨硬泡的方锐突然消了音,张佳乐松了一口气估计自己是轮不到了,张新杰拍拍王杰希,小声说了句“要耳塞吗”,连叶修都睁大了眼睛,静待喻文州的最终决定。
  当然,没有一个人给黄少天说句话。
  “那少天自己说,我应该拿什么?”喻文州一脸温和,肖时钦默默给黄少天划了个十字。
  黄少天悲愤地看着喻文州的手就要落下,一咬牙一闭眼。
  “我错了!队长说了算!”
  喻文州微微一笑,手指一转拿了个3210。所有人都一脸哀叹,张佳乐更是眼睁睁地看着孙哲平走过去,一脸好奇地把那个万众瞩目的药瓶取了回来。
  “我说,真会死人的……”张佳乐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孙哲平无所谓地点头:“留着备用,不是给你的。”
  张佳乐一脸鬼才信的表情。
  另一边,周泽楷小小声地吸着气,抓住江波涛的手,眼睛有些发红。江波涛蹲在他身前,头抵着头轻声安慰,方明华则一边上着药,一边给孙翔看。
  “记着队长的反应,能模仿最好。呼吸放稳,不要屏气,别做无谓挣扎。这次是叶修动手,沉住气就好,不用担心身体受伤。真觉得身体受不了了,别喊,说一声,叶修会给你缓气的时间。”
  孙翔知道方明华是用队长做教导,可是目光压根就不想往那一片血r_ou_模糊上落,声音低得像蚊子一样:“……缓不过去,会晕吗?”
  方明华笑着给孙翔放宽了心。
  “放心吧,就你这身体素质,一百都晕不了。”
  孙翔扯出个比哭还勉强的笑来,实在不想再看,扭头就朝刑架那走。方明华无奈地把药瓶递给江波涛:“这两周没有紧急任务,让队长好好休息一阵。”
  江波涛笑着点点头,伸手熟练地在周泽楷眼睛周围抹了一把,低头继续哄他:“好啦,回家给你煮粥呀。”
  周泽楷不好意思地偏过头,用鼻音拼出一个“嗯”字。
 
 
第十章 
  叶修正在刑架周围溜达得百无聊赖,终于看到孙翔过来,j-i,ng神一振:“准备好了?我也饿了,差不多回家吃饭吧。”
  孙翔对这个联盟中的传奇人物没什么怼人的自信,闷闷地应了一声,自己去摸刑架。方明华就像看着自家的娃,手把手地教他:“看清楚位置,这里要卡住腰再稍低一点,不合适就调,不然到时候借不上力,特别辛苦……”
  叶修一听也明白孙翔是真没挨过狠的,怕是连队内都没罚过几次:“我记得从第七届开始,新人没统一做过抗刑是吧?”
  “是啊,这不是正赶上。”方明华倒是无所谓,“我觉得训练也就是让人有个底,真遇到事,有没有经验也都能扛下来,是吧孙翔?”
  孙翔正与绑手带较着劲,突然听方明华叫自己,毫无底气地“哦”了一声。叶修笑了:“可别这么说,不是人人都是小周,要真哭在这儿,王牌的面子往哪儿搁?要不先让他们回去,反正就他一个了。”
  简直就像认定了自己挨不住似的!明知道叶修是激将,孙翔却还是扬了头,硬梆梆的:“谢谢,不用。”
  “这么有自信。”叶修赞许地点点头,拿了最后一条鞭子,“那我就放心了,咱们速战速决。”
  说话间方明华已经把绑带都缚得结实,裤子扯下来的时候孙翔还别扭了一会儿,白色的小脸又泛起了红。还好没人看着孙翔,方明华盯了纱布一会儿,还是没用,示意叶修可以动手了,又小声叮嘱孙翔:“正常呼吸。”
  孙翔当然还是紧张的,听方明华说话,想都不想就是一个深呼吸,正迎来一记鞭子,一口气没屏住,顿时乱了气息。叶修对孙翔当然也不会放水,鞭子甩过去等了两秒,看眼前的背影没什么变化,又抽下第二记。
  方明华一直在孙翔耳边下指令,不过孙翔本身就有点慌,再加上一次次鞭子落下来,身体渐渐不听使唤。叶修抽到第五下的时候,就见孙翔的脊背微微弓起,头也抵在了木头上,颤抖地大口喘息着。
  孙翔是这支临时队伍里年龄最小,也是资历最浅的,叶修当然也要照顾一点。见方明华抬头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他就先缓了一会儿。方明华轻轻压着孙翔的后颈,觉得他挺过这一阵了,才冲叶修点点头。
  又一记鞭子划出血痕的时候,孙翔猛地挣起来,方明华正对着他的眼睛,看得出三分惊惶三分痛楚,更多的,却是咬着牙的不服输。他根据孙翔的反应控制着叶修的速度,如是数到十五六,叶修指指伤处,先冲他示了意。
  方明华明白,孙翔身后应该没什么好皮r_ou_了。这种伤上加伤,第一次捱多半都没准备,他想了想平时孙翔受伤时的表现,拿了卷纱布送到他嘴边:“咬着。”
  孙翔眼睛发红地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地咬了。方明华看他肩膀缩了缩,纯然的害怕却不退却,抚了抚他的背:“实在疼了,心里骂骂某些人,有奇效。”
  “对,比如老冯啊某大眼某话唠,都行。”叶修好像听不出方明华话里意思似的,施施然补了一句,鞭子比划了一下,重重落下去。
  孙翔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好像有炸药在自己身上爆炸,他拼了命地挣扎,却不能移动分毫,想要逃走,却无能为力。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听到方明华小声叫他:“呼吸,孙翔,别伤着自己。”
  他惶惶然张开眼,眼前已经一片模糊,嘴里全是腥甜的味道。他又突然回想起刚才的数字,不由自主地又挣了一下,被方明华按住了肩膀。
  在其他人听来,孙翔只是痛哼了一声——毕竟有纱布堵着。只有方明华知道,刚才那一下真是疼得狠了,本来孙翔在队里也是个不太耐痛的,出现这状况也不出他的意料。他一边安抚着,一边给孙翔擦了擦出来的眼泪。
  “不行了?”
  孙翔却是最禁不住这样的话,眼圈还红着,赌气转了头向另一面:“……唔唔唔!”
  方明华大概能听出是“谁不行”的音调,知道孙翔没到真抗不住的地步,好笑地示意叶修继续:“那再别挣了,坏了还得赔,最近经费挺紧张的。”
  叶修的鞭子应着他的话就抽了下来,颇有点好奇地等着孙翔的反应。孙翔也没让人失望,果然弄了点动静出来,叶修咂舌看着他几乎要把刑架连根拔起的气势,走近过去冲方明华笑了笑。
  “轮回这么惯着孩子呢?”
  方明华不以为意:“他出任务又没掉过链子,你打不打,不打我带走了。”
  叶修难得见好脾气的方明华噎人,估计是真心疼了,收了笑点点孙翔肩膀:“你确实没掉链子,不过也没什么出彩的,三十,能行点个头,不行咱们欠着。”
  孙翔手指紧紧抓着刑架不放,半晌,吐了嘴里的纱布,声音打着颤却斩钉截铁。
  “废话!”
  叶修好笑地看着孙翔。他虽然说得嘴硬,肩膀却起伏得厉害,身子也不自觉地发抖,一看就知道是在强撑。不过年轻人么……他想了想,要换成自己,估计还是快点的好,于是提起鞭子,略微降了点力道,也不看孙翔反应,正手反手抽过去。
  “不废话了哈。”
  一见叶修下手,方明华就皱了眉,等到七八下还不停,他干脆就绕过刑架去拦:“叶修!”
  叶修堪堪数到三十,见方明华已经准备拿手拦了,就势就停下:“看我干什么,哄孩子去啊?”
  方明华是真有点动气了,这样重的手,孙翔肯定吃不消——至于其他人都怎么挨的,他才不管。听叶修提醒,他马上回头看孙翔,却见他死死咬着嘴唇,指节在木架上扣得看不出血色,整个人都在向外挣扎,呼吸似乎闭住了,完全看不出喘息的模样。
  “孙翔!”方明华马上拿手去塞他的嘴,“张嘴!”
  “哎,手不要了?”
  这种情况下一般都是拿枝笔什么的塞住,防止痉挛,叶修也见得多了。不过他真不觉得孙翔能出这事,只是看方明华居然拿手去堵,也是吓了一跳,赶紧去拦。这么一折腾,孙翔也终于出了点动静。
  终于缓过一口气,孙翔说不出的惨烈声音在整个处置室回荡。
  “叶修你等着!”
  叶修咧了咧嘴,冲方明华笑笑:“看着没事儿。”
  方明华几乎被孙翔一嗓子震得聋了,也知道自己反应过度,但自家的孩子总是心疼些。他飞快地把孙翔从刑架上解上来,拍着他的背,冷冷瞟了一眼:“叶队受罚的监护医生定了吗?”
  叶修咳了两声,干笑。
  “正愁没人呢,要不你来?”
 
 
第十一章 
  方明华架着软塌塌还抽着气的孙翔也懒得理他,和江波涛一起把人拖回去,找了点温和的药给孙翔上着,半天抬了抬眼皮。
  “你要真不怕死我就去。”
  对其他人的言语,叶修还能一笑置之,但方明华毕竟是医生,连他也这么说,叶修心里真有点忐忑了:“怎么连你也吓唬人啊?还能比枪伤骨折重?”
  方明华看着他的眼神里全是同情,张新杰适时地补充了一句:“不一样,但对身心损害都很大,之后肯定要进行心理干预的。”
  叶修难得觉得脊背发凉,他头疼地挥了挥手:“散了散了,小戴不是还等着吗?各回各家,按你们这么说,以后有缘再聚吧,看我活不活得下来。”
  这y-in森的屋子大家也不想多呆,便各自披着衣服盖着毯子一个一个往外撤。方明华故意拖在后面,问了叶修一句:“真让我做监护?”
  叶修苦笑:“反正谁都一样,劳个驾?”
  方明华想了想,没反对,只是表情很认真:“一次真的挨不下来,就算是你也不行,身体支持不住。我建议你把前后两次的人都找好,不管是处刑监刑还是医生,两次都不能是同一人,你知道的吧?”
  叶修的嗓子有点发干,看看喻文州黄少天没有走,王杰希和张新杰也在,随意一挥手:“一周以后执行,你们肯定都满地跑了,要不,看哥丢次人?”
  “两次。”张新杰的补充言简意赅。
  不知道多久没有这种心里打鼓的感觉了,叶修无奈地笑笑:“你们这眼神怎么了……一个个好像要送我上刑场似的。”
  喻文州淡淡笑了笑,黄少天蔫蔫地抢了话头。
  “你还是吃点好的吧,刑场都比这好。”
  叶修轻飘飘甩了一记眼刀给黄少天,王杰希支了身子问他:“喻队、黄少天、明华、新杰,还有我,只有五个人,两次不够吧?你想怎么分?”
  这几个人好像已经默认了叶修就是要挨两次,已经开始讨论了。喻文州先分配:“两位医生肯定要分开,如果看习惯的话,那就我、少天还有明华一起,王队和张副?”
  “无所谓,定好时间我就空出来。”方明华点点头,又冲叶修摇摇头,“回头我尽量给你找点资料,你这怎么总破联盟记录啊,想给你查个什么都查不了。”
  王杰希也没意见,不过想了想:“那谁动手?”
  就这么讨论着自己凄惨的未来,叶修有点说不出的忧伤。他看了看在场的几个人,也没什么好说的,叹了口气。
  “我叫老韩来吧,其他的再说。”
  张新杰了然地点头。
  “那我查点资料,直接给队长。”
  黄少天和王杰希的伤也不算轻,几个人说定之后就别分走了,留下叶修孤零零一个人看着没点人气的处置室。半晌他推开门,被门外的阳光刺得眯了眯眼睛。
  这几天虽说是要审查,叶修也没被限制了人身自由。联盟给几位正副队长都留了双人宿舍,兴欣那间被方锐和林敬言占了,他就找去霸图的房间。
  韩文清一言不发地开了门,看到是他也不意外,门一敞,又坐回床上盯着电视屏幕。叶修早就把这次任务的判决告诉了他,知道他气不顺,讷讷地摸摸鼻子往里走,没话找话:“你家副队又被微草拐跑了?独守空房寂寞吧,我就大人有大量,陪……我去这谁啊叫这么惨?”
  一声凄厉的惨叫把他的思绪炸得四分五裂,他吸着冷气去看屏幕,就看马塞克打得到处都是,几乎要飞出屏幕,鞭子上飞ji-an的血滴倒是一点没遮掩,看得清清楚楚。就在这时,镜头突然拉近,鲜血淋漓的鞭伤没有一点准备地放大在他的眼前,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冲击力,让叶修也一阵眼晕。
  叶修咧了咧嘴,下意识地回避,转头去看韩文清:“不是吧,瞒得够好的啊,真不知道你好这口。”
  韩文清连点余光都没留给他,专心志致地看着手里的资料,时而抬头看看屏幕,半天才甩给他一句话。
  “这是四十。”
  叶修当然明白,韩文清肯定是放心不下,收到自己的消息就开始做准备了。不过这事又不能放水,再准备能怎么样?见招拆招就是了。他不在意地笑笑:“今天王大眼和黄少天都是五十,没事人似的,我可没给他们留手。”
  正说着,通讯器震动起来,他低头一看,一行幽蓝的字从屏幕上划过,是喻文州。
  “少天清创反应很大,治疗过程中发生休克,比较罕见。建议叶队再慎重考虑,必要的话,蓝雨可以支持联名申诉。”
  叶修皱着眉头刚打了两个字,韩文清把自己的通讯器往他面前一举,是张新杰的咨询。
  “以王队反应来看,非常不乐观,队长对叶修的承受能力有了解吗?”
  “我去……”叶修直挺挺地往床上一倒,忧伤地瞅着韩文清,“没被打死先被你们吓死,这日子能不能过了?”
  这么多年来,韩文清对叶修也算知根知底,这次却真的看不出叶修是什么心态。叶修在床上懒着不起来,他也就躺下去,把叶修往旁边一掀,手搭在他身后:“该。”
  叶修对这点永远认得痛快:“不该我也不认啊……哎你手别放这儿,吓人。”
  韩文清巴掌高举轻落,清脆的一声响。感觉手底下的人微微抖了一下,他皱眉,把叶修从床单上扒拉出来:“决定了?”
  叶修被韩文清把着眼神相对,有点心虚,也知道他是认真的,沉默了半天,还是把视线挪了开去,只是语气也不敷衍了。
  “定了……自己作的孽总得还,不是我想逞强,真没什么可选的,老冯尽力了。”
  韩文清把他往怀里扯了扯:“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数字本来是逼你选其他的。”
  和别人叶修没说,对韩文清他也没瞒着:“我知道,不过其他的代价付不起,总得让人出出气吧?让我自己找人,够给面子了,哎话说你到底去不去啊?”
  韩文清沉默了一会儿,坐起身,接着研究张新杰刚传过来的报告。半天,他甩出来一句:“我去可以。”
  叶修就知道他会答应,懒塌塌应了一声:“嗯?”
  “到时都听新杰的。”
  叶修还以为他会要求什么,轻笑了声:“你以为我多有骨气呢,说不定张副还没说话,我就哭着求你停了。”
  韩文清每次听他说得轻巧都心里火起,偏偏受罪的还是他自己,发火发不出,心疼又觉得活该。半晌,他也不和自己较这劲,直截了当地问他:“那我停吗?”
  叶修被韩文清的直球击得一懵,讷讷地张了半天嘴,干巴巴笑着想混过去,却被他盯得张不开口。
  又过了好半天,叶修没再掩饰,苦笑着翻过身,双手垫在脑后看着老韩。
  “我真不知道,所以交给你啊。”
 
 
第十二章 
  韩文清看着难得没底气的叶修,也没说什么废话,俯下身子揉了揉他的头发,随即开始赶人。
  “新杰一会儿过来,你出去转转。”
  叶修知道张新杰一定是要和韩文清交待什么,不希望自己在场,点点头:“顺便问下他,我去慰问下王大眼成不?”
  韩文清随手就在通讯上打了几个字,五秒钟之后点头:“过去吧。”
  叶修抬腿就走。战队的宿舍都在这一层,他走到半路正遇到走过来的张新杰,随口打了个招呼:“吃了没?”
  张新杰明知道叶修不是真的问他吃了没有,还是认真回答:“我吃了,王队吃不下,叶队要是愿意,可以让他吃几口。”
  这种情况谁都不陌生,叶修想也知道是疼得没胃口,一下就笑了:“你都喂不进去,我能有什么办法。”
  张新杰淡淡看了他一眼:“硬灌,到时候你也一样。”
  一时间,叶修居然有种被全世界针对的感觉,他突然有些后悔,不过都走到这里了,还是大大咧咧敲了敲微草的门:“进来了啊。”
  推门的时候没听到王杰希应声,叶修还特意挡了下眼睛,以免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情景。不过实际情况比他想象得好得多,王杰希身上搭着一床薄被,安静地伏在床上,正翻着PDA,不知道在查什么东西。叶修笑笑直接坐了他床头:“听新杰说你闹脾气不吃饭。”
  王杰希看得出来没什么j-i,ng神,看了他一眼:“硬喝了两口粥,都吐了。你要是不怕脏就帮我端过来,我再试试。”
  叶修只是一句调戏的玩笑,没想到王杰希还是这半点不认输的x_i,ng格,赶紧摆手:“吃不下就再等等,何苦折腾自己。这时候不睡会儿,看什么呢?”
  王杰希没言语,把屏幕亮给他。叶修一见又是那熟悉的图片,无力摆手:“你们一个个能不能给自己c,ao点心?这才多大的事?聊点别的,别看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硬把王杰希手中的PDA扣了过去。王杰希无奈地抬起头看他,想了想,说道:“不管你到时候是什么情况,我建议你克服一下,一次结束。”
  叶修头疼地扶额,王杰希也知道叶修是个不轻易听人劝的,认真看着他:“只要你让我监刑,我肯定这么要求。”
  叶修好像没听见一样,把他肩膀按下去,拍拍汗s-hi的肩:“好好休息,我去瞅瞅少天。”
  “叶修。”
  拉开门的时候,王杰希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叶修委实不想听,脚步顿了一下,把他的话夹在了门缝里。他摸出通讯器想给喻文州发消息,一低头,王杰希的通讯追了过来。
  “我们是队友。”
  王杰希向来不多话,这次破例说这么多,大概也是真走心了。越是这样叶修越是头疼,本来还想问喻文州能不能看看黄少天,想起来他发的消息,干脆也不问了,直接跑微草宿舍门口去敲:“文州,少天好点没?能进不?”
  “我靠是老叶队长你把门锁上别让他进来我今天名誉全毁这儿了……唔……唔唔……”
  叶修好笑地听着黄少天不大却依然喋喋不休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正脑补里面到底是怎样的情况,突然喻文州的声音传了过来。
  “请进。”
  叶修早看出来门没锁,拧开把手进门,目光直接就落到了凌乱的床单上。黄少天恹恹地趴在床上抱着枕头,头发几乎s-hi透了,手腕上有点抓痕,身后还是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迹。
  叶修一愣,没想到还没清理好喻文州就让他进门,不过已经进来了也没有出去的道理,就走到一边拖了张椅子坐下:“王大眼都清理好了,用不用帮你们叫张新杰过来?”
  喻文州笑着摆摆手:“张副那风格,少天可禁不起,王队也是能忍。反正之后还没接任务,慢就慢点,你要是没事陪少天说说话,我再处理一下。”
  黄少天对队长的话从来都没有反抗的余地,他无助地看了喻文州一会儿,喻文州却根本没理会他,拿了棉签坐到床上:“你们聊,不用管我。”
  叶修看得清楚,喻文州手上拿的根本不是联盟的药,再看黄少天的反应也不大,顺手压了他的肩:“这药是徐景熙弄的?”
  黄少天对着叶修也没什么可瞒的,轻轻挣了一下,马上又抱紧枕头,爱答不理的:“废话,我这体质……用联盟的药不知道得死几回,我说让你下手你还真下死手我算是领教了……嘶……队长队长队长……”
  叶修看黄少天手指突然收紧,伸了自己的手给他握着——有点温度会好些:“行了别怨念了,承你的情,过几天让你动手,解解气,成不?”
  “谁怨念了真怨念我们想什么办法……啊……队长你慢点……”这时候人少,黄少天明显就放得开了,疼得狠了也不藏着,只是估计真是力竭,连喊疼都没j-i,ng打采的,“老叶你真得再想想,我和你说实话我今天想死都想了好几回了,要是队长没堵嘴我都不敢保证不求你……哎你别笑我难得不骗你,你要是也五十我肯定不拦,这数太夸张了……我知道你比我强但强也不多又不是没知觉,说得容易挨上了真不是那回事儿……”
  黄少天这边说着,叶修却看到喻文州的动作越来越慢,似乎感觉到注视的目光,他突然抬起头,对着叶修笑得有些勉强,又低下头,手上却迟迟没有动作。黄少天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嚷起来:“哎呀不过我刚才纯属意外,意外!好久没活动了身体都要生锈了要平时的话才不至于,我和你说就我这身体三天绝对活动自如打两个微草不费劲!我……嗷!队长你这是公报私仇啊你轻点轻点轻点……”
  黄少天一开始还喊着队长,不一会儿就咬了枕头头埋下去,半天没出一声。叶修看着枕头处的s-hi痕慢慢扩大,把黄少天的手攥紧了,抚着背顺气,半天感觉他轻轻抽了声气,拍拍他的背,把手抽了出来。
  “先走了,过几天见,反正没任务,慢慢养,别急。”
  喻文州没看叶修,点点头没说话,黄少天头也没抬起来,只是“嗯”了一声,带了点鼻音。
 
 
第十三章 
  叶修自进了联盟以来,重伤轻伤都受过,大罪小罪也都遭过,却从来没有一次刑罚让他觉得压力如此之大。自从定下了受罚时间,他就每天按时收到临时队伍里各种队员的亲切慰问,好像一把无比迟钝的刀子,日以继夜地切着他自以为坚韧的神经。
  比如第一天张新杰特意汇报的各受罚人员的惨状。
  比如第二天韩文清带着层层杀气在处置室练手的声音。
  比如第三天黄少天发来的终于能下床的长达一分三十秒未换气的语音。
  比如第四天王杰希略显虚弱的坚持一定一次执行的警告。
  比如第五天张佳乐周泽楷方锐孙翔离别前集体探视时的永别目光。
  比如第六天在房间里无限循环的受刑人的惨叫。
  叶修终于深切地明白,死确实可怕,等死更可怕,被一群队友凌迟着等死最可怕。
  终于到了第七天早上,叶修睁开眼,长长地吐了口气。
  ……这倒了血霉的日子总算到头儿了。
  叶修摸出通讯器看了看,五点多,还早。处刑是九点开始,现在再睡个回笼觉也来得及。于是他轻轻闭上眼,努力酝酿起睡意,可是不知道怎么,身体的某一部分却开始跳痛,他皱眉翻了个身,枕边的人手臂揽过来,直接从背后把他拥住了。
  韩文清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还睡吗?”
  叶修苦笑,知道老韩肯定早就醒了,也知道自己的紧张都落在他眼里,自暴自弃地摇了摇头:“睡不着。”
  韩文清不勉强他,拍拍他的背:“那就养会神,六点半起来洗澡。”
  “……嗯。”叶修合上眼,让自己重陷入黑暗,脑子里的画面却闪得越来越快。一会儿是白得瘆人的处置室,一会儿是那一排鞭子,一会儿是还带着血腥气的刑架,还伴着队友们这几日的声音。场景转得久了,他也不耐烦,索x_i,ng睁开眼,起身,默默地唾弃了一遍自己。
  真是越来越怂了。
  韩文清任他抱着被子坐起来发了会儿呆,等他重倒下,又和他确认了一遍原则:“服从新杰安排?”
  “嗯。”
  “尽量一次结束?”
  “嗯。”
  “如果新杰不赞成?”
  “……一次结束。”
  两个人重又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儿,韩文清掀起被子坐起来:“你再躺会儿,我弄点吃的。”
  叶修难得有这种待遇,笑了笑,被子蒙了头,继续养神。
  八点五十分,韩文清推开处置室的门,张新杰已经坐在里面,身前桌子上一叠文件,药箱摆在右手边。王杰希站在他身旁,看到他进门,抬眼看了看表。
  韩文清走过去,叶修跟在他身后,抬手笑着和其他人打了个招呼。
  “早啊。”
  “早。”
  “叶队早。”
  王杰希点点头,张新杰中规中矩地打了招呼。叶修走过去,看张新杰抽出几张纸准备做文案工作,瞅着王杰希没话找话:“等了多久了?累了坐会儿呗。”
  话一说出口他就差点咬了舌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王杰希倒没觉得他这是垃圾话,淡淡看了他一眼:“新杰不让。”
  “嗯,他有新伤。”
  张新杰居然应了一句。这时候他已经把需要叶修签署的文件都整理好,共三份,让他一一确认并签字。叶修大致一扫数目便写了名字——有张新杰在,细节不用c,ao心。不过……
  “新伤?不是张新杰家暴了吧?王大眼你可以啊,这都敢战。”
  叶修是真有点意外,看着王杰希上上下下地打量,想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又添的伤。王杰希皱眉不言语,倒是张新杰干脆利落地收了文件,让韩文清和王杰希也签字,解释了一句。
  “他试了三天以后再继续有什么后果。”
  叶修倒吸了口凉气,突然想起前几天王杰希找自己时声音确实不对劲:“不是吧王大眼,我没抽着你脑袋啊?谁给你试的?你作死还有人陪你一起作?”
  张新杰把文件都收回来,自己一边签字一边说了一个字。
  “我。”
  叶修顿时切换了全新的目光打量张新杰:“这都下得去手,可以啊,表现怎么样?”
  “因为肯定不会比叶队严重,而且只试了三下。”张新杰语气没什么波动,把文件都收拢了,示意韩文清去拿鞭子,“第一下就崩溃了,三下以后我背回去的。”
  张新杰越是淡定,叶修越是背后冒凉气。他深深地觉得应该考虑一下是不是被诓了:“真的假的,崩溃了还继续?你们没仇吧,吵架了?感情危机?”
  张新杰示意他往刑架那边走,一板一眼地回答:“约的是三下,他没说停止。”
  叶修眼看着王杰希嘴角抽了一下,叹了一口气:“王大眼儿,节哀吧。”
  “彼此彼此。”王杰希抬眼看了看他,“建议你尽力。”
  叶修明白他的意思,看他视线往架构让落过去,嗓子有点干,没说话,正常步速走过去,张新杰按正规流程把腰腿的保护垫递给他,被韩文清顺手接了。叶修心跳有些快,不作声地脱了下身衣服,韩文清把护具给他都系好,拍拍他的背,他便伏在刑架上。
  粗砺的触感传过来,叶修不动声色地深呼吸,努力把多余的念头都抛出去。手腕脚踝被一一绑缚,张新杰走到他正对面,双手交叉压住他后颈,王杰希打开摄像开关,确认了录影位置。
  时间向九点一分一秒地逼近,终于,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他轻轻握了一下横梁,侧过头看了韩文清一眼,和往常一样笑了下。
  韩文清摸了摸他的头发,低声:“开始了。”
 
 
第十四章 
  平时很抗拒的一个动作,这时候却莫名觉得安心。叶修把头转回去,头低着刑架,暗暗咬住了牙。张新杰数着秒数,平静说了一声:“一。”
  韩文清没有迟疑,按照该有的力度,发力,挥臂。
  撕裂的痛楚如期而至,叶修呼吸微微一滞,并没有什么反应。
  张新杰等待了十秒:“二。”
  鞭子再落,叶修屏息一瞬,随即换了一口气,依然伏得稳稳当当。
  这样的表现不出张新杰的意料,但他还是仔细观察着,十秒一下令。韩文清依着他的节奏,将鞭痕渐渐叠加上去,却在他数到近三十的时候,下手慢了。
  一是因为叶修的身体明显绷得紧了,一是因为……这处罚实在偏重,不过二十几下鞭子,鞭痕已经重重叠叠。一开始还是稍有点偏就是一道加深的血痕,现在在反复蹂躏下,几乎找不到可以下手的地方。
  “二十九。”
  张新杰根本没看韩文清,只专心体会着叶修的状态。让他放心的是,叶修的意志明显强悍得很,自控也非常完美,虽然忍耐力不怎么样,但却没有丝毫动摇的痕迹。
  ——对疼痛的耐受能力,叶修和黄少天,自然都是瞒不过他眼睛的。
  所以听到韩文清迟了半秒的鞭声时,他皱了皱眉,提前了一秒继续:“三十。”
  韩文清果然又拖了一会儿。张新杰索x_i,ng直接问他:“队长,有问题吗?”
  韩文清看着眼前一片刺目的红,没说话,提起鞭子又抽下去。
  眼前的人看起来几乎没有过激的反应,但是他看得到。
  他知道这个人平时的样子,知道他不轻易喊痛,知道他习惯把自己当作队伍的最后一道防线。团队合作,他最擅长,但需要承担的时候,他也当仁不让。
  他了解他,甚至比自己还要多。了解他疼痛时掐手心的习惯,了解他害怕时偏过头咬牙的模样,了解他明明已经触底却装作若无其事的笑。
  他了解他每一丝动作每一丝习惯,因为这样的日子,他们总是一起走过。
  张新杰手指突然收紧,过了十几秒才渐渐松开,仔细地打量着叶修:“有异常的不舒服吗?需不需要暂停?”
  叶修偏过头,牙齿紧咬了嘴唇两秒,随即放开,扯出一丝笑来。
  “这话问得……过分了吧?”
  韩文清觉得手里的鞭子很沉。
  他知道一个队长应当肩负的职责,也知道叶修有自己的尊严和骄傲,但是这依然不能阻止他,想将这一切一力承担。
  “三十一。”
  张新杰平静得冰冷的话好像一堵墙,阻住了他的思绪。
  三十一,他默数着扬起手臂,看叶修的拳头握起,指甲掐在手心。
  张新杰迟迟没有再下令,过了足有半分钟,叶修松开紧咬的牙齿,下唇一排血印。
  “继续。”
  王杰希站得很远,却依然听到了叶修说出的这两个字。
  张新杰将手指又拢紧了两分,面无表情地数出下一个数字。鞭声再响,韩文清视线落过去,尽是殷红。叶修的喘息分明带了颤抖,身体绷得紧了,束缚带拉得笔直,却依然没漏出一点声音。
  又是十几秒过去,韩文清不等张新杰再下令,自己动了手。
  “三十三。”张新杰皱着眉头数出数字,“队长,过快对叶队不好。”
  韩文清冷冷扫了他一眼,抬手又是一记。张新杰垂下视线,j-i,ng力都集中在叶修身上,却轻微地摇了摇头。
  血腥气在叶修口中蔓延开,每一记鞭子落下,都好像生生带走皮r_ou_,让他克制不住颤抖,更克制不住心头渐渐升起的惧意。这样明知道结果却缓慢的过程,和凌迟好像也没什么区别,韩文清加快的鞭子减轻了他的恐惧时间,却也让疼痛更加凌厉。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咬住嘴唇,不让痛呼声泄出来,即使他知道这对抵抗疼痛于事无补。
  单纯地,不想让老韩听到。
  只是在死去活来的鞭子间隙,他居然还在想,说什么都听新杰的,真到了这种时候,才记不住这话。
  ——毕竟他早就和老韩说过,自己最受不住长刑。
  堪堪数到四十,张新杰比了停止的手势,简单检测了下叶修的身体,点点头:“继续。”
  韩文清看都没看他,抬手速度又快了些。血迹从叶修嘴角渗出来,渐渐地牙齿咬不住嘴唇,细微的声音偶尔冒出来又被死死吞回去,带得身后的鞭子更加快了。
  叶修想,说什么钢铁一样的意志,都是骗人的。所谓坚强,也就是在别人面前的防御,真到这种时候,说不后悔只是自欺欺人,撑下去,是因为别无选择。
  但偏偏张新杰把选择权给了他。
  “五十。”
  张新杰的声音似乎是提前录好的,一点波澜都没有。叶修的手指已经抓上了刑架,坚硬的木头印上浅浅的抓痕,他浑然不觉,只觉得整个人都被抽得支离破碎。下一记鞭子许久都没有落下,他吃力地偏过头,脑子里还回响着方才最后的数字。
  五十。
  好像有看不见的手攫住了他的心脏,紧缩得生疼,又不敢让它放开。
  还有一半,叶修咽下一口血腥气,想笑一下,却连强笑都笑不出来。
  真的一下都不敢再挨了。
  偏偏张新杰微微俯下身,直视着他,认真问道:“现在开始,可以选择暂缓或者继续行刑,请叶队确认。”
  别让我选了……
  叶修的身子下意识想蜷起来,好像这样就能逃避这个问题。但是冰冷的束缚带阻止了他,挣了一下没有挣动,他闭上眼睛,用气声问王杰希。
  “王大眼……你当时……想什么呢……”
  他想,当时的王杰希和黄少天,真的一点都没有退缩。
  王杰希沉默了一会儿,回答简单而直接。
  “想求你停。”
  叶修指甲在刑架上又划出一道新痕。秒针走动的声音在处置室里分外清晰,没有人催促,也没有人有动作。
  几分钟过去,叶修重将头抵在了刑架上。
  “继续。”
 
 
第十五章 
  这一次,张新杰没有将手指放过去,而是取出块干净的纱布折了几折,送到叶修嘴边。叶修一点都没反抗地咬了,他又拿了条束缚带,在他颈后比了比,还是弃了,用手掌揽住.
  叶修眨眨眼睛,掩饰不住不安,索x_i,ng闭上了眼。韩文清的鞭子带起寻常的风声,在他听来却也冷酷了几分。剧痛来袭的一瞬间,他徒劳地狠狠地挣起来,手腕将绑带扯得笔直,却挣脱不了分毫。
  张新杰手臂用力,将他扬起的头扳回去,破天荒地轻声说了几个字。
  “坚持一下。”
  在场的人大概没人比叶修更渴望坚持下来,但是方才只是一鞭子,就几乎抽碎了他所有的信念。他微微喘息着,口中纱布被血洇得鲜红,脑子里一片空白。
  随即第二鞭狠狠咬了下来。
  叶修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发出了惨叫,隔着纱布依然咬了到嘴唇,但完全感觉不到嘴上的痛楚。他本能地撕扯,挣脱,冷汗汇成流,将背后衣服都浸得s-hi透。
  韩文清不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再一次挥起鞭子。
  求死不能。
  当叶修平静下来的时候,脑子里只有这四个字。他感觉到有人在给自己擦拭冷汗和眼泪,狠狠地抖了一下,想要逃开,却无处可逃。
  张新杰的声音放得低了些:“六十了。”
  他似乎想问什么,但又说不出口。叶修明白他的下文,但他宁愿不知道。
  他真的没勇气说继续了。
  张新杰沉默许久,抬起头,刚想说话,就被韩文清截断了话头。
  “继续。”
  叶修几乎能想象出韩文清握着鞭子说出这两个字的模样,发出了一声支离破碎的笑。
  有种绝望的安心。
  张新杰目光沉了沉,想要阻止,看着自家队长还是没有说出口。韩文清除了脸色更沉看不出别的表情,鞭子再抽下来,张新杰莫名觉得自己身子都紧张了一下。
  叶修喉咙中发出一声几乎分辨不出的惨叫,张新杰觉得似乎有人在靠近,抬头,是王杰希走了过来。
  王杰希的伤当然不至于到动不了的地步,不能坐下也不过是遵循张新杰的要求。他看着叶修的状态许久没说话,鞭子一记一记抽下来,叶修几乎连声音都发不出。王杰希看着他一个人苦苦支撑,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伸了过去。
  他握住叶修的右手,感受着他冰凉的手指在掌心颤抖,挣扎,微微用力地回握回去。
  数到六十八的时候,叶修突然用力地挣扎,但马上就像脱力一样,重又瘫软下去。韩文清犹豫了一瞬间,之后的两鞭子明显落得慢了。
  张新杰数到七十,马上示意停止:“叶队,还能继续吗?”
  王杰希本来一直在观察叶修,这时候回头淡淡看了他一眼:“没必要问了。”
  张新杰知道王杰希的态度,但不管对规则的遵守还是安全的保护,他都必须反驳:“按规定,数目过半后必须间隔询问。而且以叶队的身体状态,他有权利随时——”
  王杰希大概是最能切身体会叶修状态的人,冷冷截断了他的话:“他不想。”
  张新杰还想说话,韩文清打断了他们两个。
  “新杰,叶修还能继续吗。”
  韩文清不想问叶修,他知道他想逃避,这种情况下换作他自己大概也会如此。
  他不想给他后悔的机会,可是叶修……
  韩文清暗暗攥住了拳头,他不敢走近,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脆弱的叶修。
  张新杰迟疑了一会儿,轻声说道:“叶队的身体应该还可以支持,但是j-i,ng神上我不能判断,我觉得需要叶队自己决定。”
  那就不用问了。韩文清鞭子提了提就想要继续,突然,几乎听不见的两个字传了过来。
  “老韩……”
  听不出任何语气,没有祈求,也没有坚持,好像只是平淡地叫了一声。
  韩文清的鞭子垂下来。他沉默看着叶修的微微发抖的背影,拳头握紧又松开,许久没有动作。
  张新杰了解队长,松开手指退开,却见王杰希走过去,从韩文清手里拿走了鞭子。
  “你去照顾他。”
  韩文清不想逃避,尤其在叶修已经无能为力的情况下。但是就在这时,叶修又一次叫了他的名字。
  神使鬼差地,韩文清就走了过去。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他从未见到过的叶修。
  叶修狼狈的时候很多,但是没有哪一次,他的眼睛里会只剩下黑色的绝望。韩文清的心好像被拧了一把,他想抱住叶修,但是冰冷的刑架横在两个人中间,让他连触碰都做不到。
  张新杰默不作声地指了指叶修的手,韩文清吐出一口气,走过去握住。
  似乎感觉到了他的体温,叶修勉强扯了扯嘴角,却马上被鞭子激得狠狠扬起头。张新杰有点自责地快步走过去压住他后颈,看着紧皱眉头动手的王杰希,说了一句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话。
  “快点。”
  这不合规定,对叶修也并不好,可是张新杰觉得,有的时候,是可以不顾忌这么多的。
  王杰希果然将间隔又缩短了些,叶修已经没什么力气再做其他反应,只有本能颤抖的身子还能看出他依然清醒。鞭子一下快过一下地数到八十,张新杰犹豫了一下,对王杰希比了继续的手势。
  韩文清看了自己的副队一眼,张新杰目光没有投向他,简短地说了一句。
  “我会承担责任。”
  王杰希看了一眼摄像头,鞭子下得更急。突然张新杰眼神一凝,声音提高了两分:“停!”
  王杰希不明所以,鞭子顺势又抽了一记才停手,看着张新杰:“怎么?”
  “昏厥。”
  张新杰简短地回答了两个字。韩文清黑着脸开始解束缚带,张新杰急切却有条不紊地做了几项检查,随即将叶修解下来,看着他身后一片血痕,让韩文清将他放成半卧位。对这样的情况他有经验,也不着急,而是先想了善后。
  “八十八,叶队需要三天以后接受二次处刑。”
  韩文清手扶在叶修肩头,紧握着没说话。王杰希略有些吃力地蹲下身:“有别的办法吗?任何办法。”
  张新杰没有正面回答。
  “先让他把今天过去。”
 
 
第十六章 
  叶修觉得自己似乎坠入了冰窟里的火海,内里冷得要被冻僵,身上却又被烤得要融化。眼前是一片漆黑,没有一点光亮,他只希望能一直这样逃避,极冷和极热却交替着反复,让他不得不想要挣脱。
  不知道抵抗了多久,叶修猛然睁开眼,模模糊糊中,他能感觉到眼前是一双熟悉的眼睛。
  “老韩……”
  叶修试图叫老韩一声,但是半天没听到自己的声音,似乎只是在脑子里吐出了这两个字。韩文清却好像听到了一样,拿着杯子就把吸管往他嘴边送:“醒了。”
  老韩的声音好像镇定剂一样,让叶修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他努力忽略身后的灼烧剧痛,轻轻“嗯”了一声,主动喝了一口水,入口却紧紧皱起了眉。
  又是难喝到发指的营养剂。
  叶修只觉得胃里空落落的不舒服,勉强咽了一口下去,反胃的感觉更严重了,摇头示意老韩把杯子拿开。韩文清真就把杯子挪了开去,知道他现在想问什么,先一一说了。
  “现在是晚上七点,你受刑中途昏过去了,王杰希执行到八十八,新杰给你确认了三天后的二次执行。趁你没知觉,药给你上好了,每间隔十二小时换药,三天会让你尽快恢复。你现在有点发烧,不过不严重,新杰给你灌了药,应该没什么事。”
  这段话有些长,叶修消化了一会儿,眨眨眼睛算是知道了。还是没捱过去……他强抑住心跳,平趴在床上,手抱着枕头偏头看着老韩,慢慢地说了几个字。
  “三天……哈?”
  韩文清看着醒来平静依旧的叶修,坐到他身边,手握了他的手:“明天再说。”
  “……也是,今天还不知道……”叶修越是清醒,越是能感受到身后伤口的火辣灼痛,想再问什么,却看到老韩眼睛里的血丝,话到嘴边硬生生转了个弯。
  “厉害吧……八十八,也算个记录了……你觉得你能破得了不……”
  他说得嚣张,眼睛却小心翼翼地不去看老韩。韩文清没理会他的话,叶修伏得靠里,单人床还留下了小半部分,他侧着身子躺下,小心地把叶修搂到怀里,用力抱住。
  “没别人了。”
  叶修陷进这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滞住几秒,有些不知所措。许久,头顶落下一个浅浅的亲吻。
  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被打开,他在黑暗里咬住老韩的衣服,眼睛里全是温热。
  韩文清紧紧抱住怀里的人,感觉胸前的衣服渐渐被打s-hi,垂了视线不说话。过了大概十分钟,怀里的人轻轻推了推他,他识趣地去拿了条冰箱里的冰毛巾,塞到他手里:“我去洗个澡。”
  叶修把头埋着没作声,韩文清转身进了浴室,把沐浴的水开到最大,自己在门边站了一会儿。半晌,他脱了微s-hi的衣服,站到喷头下面,继续呆站了几分钟。
  刚才叶修醒过来,他分明看得到,叶修看着他的眼睛里出现了恐惧。
  “老韩——”
  听着若无其事的声音传过来,韩文清猛地将水调凉,冲了三秒钟,抓起浴巾胡乱地抹了一把,换上干净的T恤,边擦头发边走出去。床上的叶修明显擦了脸,也有了些j-i,ng神,除了眼睛微红,和平时似乎没什么不同。
  韩文清把早就备好的粥端过去:“这两天吃点流食,方便。”
  叶修对这些不陌生,没意见地接过去,抿了一口:“还挺好吃,肯定不是你做的。”
  “嗯。”韩文清心思不在这上,低声,“王杰希说你醒了想来看你。”
  叶修舀粥的动作迟滞了半秒,随即把粥放下了。他摊开手,看着手心里被掐出的深深浅浅的血印,许久,又喝了一口粥,没说话。
  韩文清没再催问,眼睛也看着别处:“一会儿新杰过来换药,让我问你意见。”
  叶修仔细地舀着粥,好像什么都没听到。韩文清试探地把手搭到他肩膀上,却分明感觉到,他狠狠地抖了一下。
  韩文清无声地站起来,叶修无神地盯着手中的勺子,轻声。
  “让我一个人缓缓。”
  韩文清一直拧着的心就没恢复过,只是也不想再劝,便朝门口走去。他刚拧上把手,就听叶修又补充了一句。
  “放心吧,还没祸害够你呢。”
  韩文清的步子突然轻松了些,他带上门,却被门外几乎站成了雕塑的张新杰吓了一跳。
  张新杰看出队长的心不在焉——不然也不能没发现自己就守在门口——指了指手边的药箱:“看你没回话,我都带来了。”
  韩文清点点头,堵在门口,丝毫没有让人进去的意思,又看向王杰希。王杰希后背倚着墙,脚却离墙根老远,成了一条斜线:“愿意的话,可以给他点建议。”
  韩文清知道王杰希是好意,但看着他的手,再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有种莫名的厌恶。张新杰明白是叶修不想见人,但是连队长都不想见……他想了想,不放心地问道:“需要干预吗?”
  韩文清往什么都看不见的门的方向看了一眼,摇头。
  “给他点时间。”
  就在这时,通讯亮了,韩文清点击确认,幽蓝的屏幕只有五个字。
  “眼睛最小的。”
  韩文清无语地把屏幕转给两个人看了看,张新杰一脸严肃地比较过后,对王杰希点点头:“叫你。”
  王杰希推门的时候想,今天不把叶修吓哭,他就该退役了。
  听到脚步声,叶修无j-i,ng打采地偏了偏头,看着王杰希:“别扑克脸了……把哥抽晕的你是第一个,来点感言吧?”
  王杰希不想废话,直接将一张打印好的张按在叶修眼前。
  “监刑人员擅自行刑,提出上诉,你签字就行。”
  叶修愣了一下,看着眼前白纸黑色写得清清楚楚,连自己的名字都打印好,只留一个签字栏,笑了。
  “算盘打得是好……等审清楚了至少两周,剩下这几下算什么,哈?”
  王杰希不否认:“我确实不应该动手。”
  叶修的眼睛在纸上停留了许久,终于移开,轻飘飘把纸扔到一边:“……你眼睛其实挺大的,换小的来。”
 
 
第十七章 
  王杰希压根没有要动弹的意思,他扫了叶修两眼:“害怕吗?”
  叶修伸了个懒腰,只是下身不敢挪动,看着怪怪的:“别瞎c,ao心。”
  王杰希把纸拣起来,展平放回他枕边:“我知道你怎么都能撑下来,但是代价太大,没必要。”
  那页纸被扯过去,叶修无聊地又扫了两眼,摆出逐客的架势:“行了我看看,走吧走吧。”
  “其实我进门的时候想,得把你吓哭来着,”王杰希和没听见一样,对叶修没什么客气的,“看着你改主意了,不如过几天看你哭有意思。”
  叶修一记白眼飞过去,也说不上是对王杰希八卦还是对自己担心:“本来想给你留点面子,这堵都堵不住……那你就说说呗?怎么崩溃的,被张新杰欺负惨了?”
  “做抗刑的时候,教官说我的自控是他见过的最好的。”王杰希说出这话的时候并不让人反感,没有任何语气,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但当时真的控制不了自己,事后再看到新杰……”
  他顿了顿,对着叶修有七分笃定:“你现在不想见韩队吧?”
  叶修沉默了一会儿,随即笑了。
  “下次不是少天么。”
  王杰希知道叶修决定的事多半也劝不动,索x_i,ng换了路径:“你要定了就算了,让新杰进来吧。”
  叶修牙疼似的抽了口凉气。他知道王杰希是什么意思,本能地想逃避,却又找不出理由,看着一脸无辜的王杰希牙痒痒:“那你坐这儿等着?”
  王杰希真就坐下了,动作有点僵,但坐得安安稳稳,终于露了点挑衅的意思:“叫吧。”
  死活都逃不过,叶修真有点恨自己怎么就和他杠上了,和那双大小眼对视了半天,认命地按了通讯器,有气无力。
  “四只眼睛的进来吧……带着不长眼的。”
  张新杰应声推门,有点不解:“后半句什么意思?”
  叶修心累:“门缝留大点,你家队长要挤成雷霆队长了。”
  韩文清回到屋里,正听到这后半句,感觉叶修是真缓过来了,也放轻松了些。不过很快,张新杰就打开药箱,把药瓶排了一排:“叶队觉得什么合适?”
  叶修身后本来就火烧火燎的,一看到张新杰,更是条件反s,he地跳痛。他心里打了半天鼓,还是底气不足:“医生有建议么?”
  张新杰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如果三天之后继续行刑,肯定是建议用最快速的愈合方式。而且叶队不用太担心,药物效果和刺激程度没有太高的关联,疼到一定程度,差别就不大了。”
  王杰希无声地看了张新杰一眼,叶修垂头丧气。
  “你的话并没有很安慰……”
  “我没打算,”张新杰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我带绳子了。”
  这顿鞭子确实重了些,叶修虽不至于要特殊待遇,但刚醒过来就被三个人团团围住,绳子药水一齐上准备动手,说不打怵那绝对是逞强。和这三个人都熟得不能再熟了,他也不装,看着新杰苦笑了笑:“就三天也好不了多少,别折腾了?”
  这显然和张新杰自己的计划不一致,他不紧不慢地边拆绳子边解释:“我的职责是对你负责到第二次临刑,不护理是我的失职。”
  叶修看着绳子被一截一截放出来,也不知道是真出了冷汗还是心理作用,背后凉嗖嗖的。他瞅瞅老韩又瞅瞅王杰希,还是把突破口放在了张新杰亲近的人身上:“王大眼儿,你就不管管?”
  对此,王杰希表示爱莫能助:“他对我比对你狠多了,你看我恢复得还挺快的。”
  “你特么都能对我动手了可不是挺快的……”叶修不由自主地往床的另一边缩了两厘米,刚想求助最后的希望,却见韩文清大步走过来——坐到了床头。
  “过来。”
  韩文清把手搭到叶修肩上,语气里没什么命令,更像是一种商量。叶修百般不情愿地挪过去,趴到老韩腿上,感觉到老韩手掌牢牢压住后背,居然有种羊入虎口的错觉。
  韩文清对张新杰点了点头:“先不用绑。”
  叶修身后一凉,被子被掀起来,下意识地抱紧双臂埋了头。随即他就觉得有人在戳自己,抬头一看,差点被王杰希突然放大的脸吓一跳。
  “别闷着,”王杰希强塞了个枕头给他垫着,“难得近距离丢人一次。”
  叶修恨不得再把王杰希绑起来抽一顿,他恶狠狠地抓住枕头:“王大眼,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作死呢?”
  王杰希笑笑。
  “拜你所赐,以前也没被新杰这么动过手。”
  张新杰撕扯着之前的包扎纱布,顿时把叶修下一句话断在了嗓子里。大面积的外伤让叶修只是被碰一下都疼得发抖,他也顾不得再去怼王杰希,一头栽到枕头里,双手反扣在后颈,硬是等纱布都掀起来,才深深吸了口气抬起头,枕头已经被冷汗s-hi了一圈。
  张新杰虽然严谨刻板,却不是没有感觉,当然也知道叶修这时候难捱得很。眼看着叶修背后衣服已经s-hi了一片,他犹豫了一下,握住药瓶,勉强想出了句安慰。
  “想点开心的事,分散一下j-i,ng力就好了。”
  只是掀了个纱布,叶修就感觉好像又回到了冰冷的处置室,眼前一阵阵发晕发黑。他强行提着气,往老韩身上蹭了把冷汗:“你说说……大眼上药什么样,我就开心了……”
  “那叶队能用同样的药吗?”
  叶修咬牙,韩文清替他答了:“用。”
  张新杰目光往王杰希处扫了扫,愉快地做了决定。
  “成交。”
  王杰希嘴角不知道抽到了第几下,张新杰已经开始陈述了:“第一次上药是在处置室,当时叶队在场,王队没什么反应,就是有点虚弱。”
  大概是觉得反正是逃不过被展览的命运,王杰希一脸冷漠地加了一句。
  “当时没力气,不然就走了。”
  张新杰赞成地点了点头:“所以第二次上药我先上的绳子。”
 
 
第十八章 
  叶修顿时觉得老韩还是相当温柔,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继续说。”
  张新杰却没中他的弯弯绕,拿药棉蘸着药水在伤口上轻轻点按:“当时用的不是第一次的药,王队的反应有些大,不过我判断在可承受范围内……叶队?”
  药水上身的一瞬间,叶修只觉得头皮一炸,天旋地转好像屋子都黑了。大概是伤得久了心理防御也没那么牢固,他眼前不断闪回着处刑时的场景,下意识地咬紧牙关。王杰希离得近,看准时机,硬把枕头塞到他嘴里,半晌等叶修喘过气偏了头,他清楚地看到,叶修的眼睛微微发红,眼睫上带了些水汽。
  韩文清是了解叶修的,腿上的人抖得根本停不下来,不由得皱眉对张新杰使了眼色。张新杰会意,一边说话,一边轻巧地换了瓶药。
  “然后王队对我换药的行为进行了抗议,我通过实际行动证明抗议无效,坚持上完了。他的后续反应比较大,我陪了他两个小时。之后缓过来,我解下绳子换了被褥和床单,他就睡过去了。”
  叶修从剧痛中缓和过来,注意力果真被分散了些,模模糊糊地想笑。还没笑出声,他又听到王杰希单调得没起伏的声音。
  “没睡,不想和你说话。”
  张新杰的声音也飘过来:“知道,上完药不可能睡得着。不过你装得很像,辛苦了。”
  难得听这两个理智到非人类的两个人拌嘴,叶修居然有种赚了票价的错觉。但是很快,烙铁上身的感觉再一次袭来,他抓起枕头就往嘴里塞,心里却有点奇怪。
  疼还是一样的疼,这一次却不像方才,还能保持点理智。
  张新杰也看得出来,一边上药一边继续给他讲:“第一天晚上他硬挺到三点多,后来估计是体力耗尽,终于睡着了。第二天他提出要试二次处刑,我答应了,不过前提是给我试药。”
  叶修已经反应不过来身后到底是哪里疼,只觉得所有神经都在叫嚣,张新杰的话勉强传入耳中,也只在脑子里盘旋着,完全没有反应。过了好久,身后的剧痛不再那么强烈,他才感觉到老韩的手在抚摸着自己后背,似乎有些……紧张?
  ……真是难得。
  叶修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强行放松了些,鼻子里哼出一口气:“账我记着了,现在卖好没用。”
  张新杰犹豫了一下,疑惑地c-h-a了句话:“……王队当时也这么和我说的。”
  叶修一愣,随即一乐:“我去,什么时候?”
  话说完了,刚才张新杰的话也终于在他脑子里转了一遍,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他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你给他试的什么?王大眼,你真拼啊至于吗?你能替我去怎么着?”
  张新杰换了块药棉继续,成功地把叶修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只是些临床试验已经完成但还在走程序的药,我想提前试试,安全x_i,ng是有保证的。感觉上不会有什么差别,但效果会好很多。”
  叶修才不信,只是刺激得实在说不出话,不过王杰希已经说了出来。
  “嗯,我衷心希望联盟拒批。”
  虽然已经没有力气去抵抗疼痛,叶修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只是他声音本来就嘶哑,加上微弱的喘息,笑声听起来更像呻吟,引得韩文清又紧张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张新杰看着自家队长手足无措,摇摇头,继续说道:“总之第二天和第三天就用了新药,伤口愈合确实很快,不过那两天他的j-i,ng神状态很差,而且总是叫完我名字又想不起来说什么。”
  虽然紧闭着眼,叶修却能明显感觉到,王杰希轻轻叹了口气。他顿时明白,颇有些同情:“新杰……你不是……嘶……不是真觉得……他忘了吧……”
  张新杰把最后一处伤口涂上药,将药水回避了叶修的视线收好,开始包扎:“嗯?”
  王杰希警告意味的声音传过来:“叶修。”
  叶修哪还会怕他,不过想了想,也没说得太直白:“那你问问老韩,当时我叫他名字,是什么意思?”
  张新杰动作极利落地包扎完,目光转向队长,王杰希皱眉站起身:“换完就走吧。”
  “那不行啊……”没了那么强烈的刺激,叶修也有了点j-i,ng神,拖长了声音,“说好的交换呢,新杰可没——。”
  “——你也没用和我一样的药,”王杰希冷漠地打断他,“走了。”
  叶修一下子被暴击,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张新杰不情不愿地收拾着药箱,韩文清看着自家副队的样子,居然也开始同情王杰希了,索x_i,ng低头问叶修。
  “你不是想求我吗?”
  叶修呵了一声没说话,王杰希大步往门外走,张新杰提着药箱的手静止在半空,半天都没有动作。
  “呯”的一声门响,叶修埋着头闷声:“谁都不是神,理智上接受是一回事,感情上委屈是另一回事……快去吧。”
  张新杰快步走出去,韩文清低声告诉叶修:“他忘带药箱了。”
  叶修偏过去,眼睛里亮晶晶的,看着近在咫尺的老韩:“你们乱方寸的样儿……真有意思。”
  “什么你们,”韩文清只当是叶修口误,不理会他,拍拍他的肩站起身,“衣服换下来擦擦,一身汗。”
  叶修对他的照顾从来心安理得:“行行,看在你辛苦的面子上,你说啥是啥。”
  韩文清走进洗手间,把毛巾放热水里浸s-hi,想了想,索x_i,ng连盆一起端了出来。床上叶修正费劲地脱着上衣,他伸手把衣服帮他扯掉,把冒着热气的毛巾覆了上去。
  “以前不都不让说?”
  热腾腾的毛巾上身颇为舒服,再加上刚才逗弄过张新杰和王杰希,叶修的心情颇为不错:“王大眼都自我牺牲到这份儿上了,好歹帮他一下。不然就他这死脑筋,张新杰一辈子都别想明白他什么意思。”
  韩文清呵了一声。
  “自己的事没见你上心。”
  叶修顿时缩了缩脖子。他当然明白老韩说的不是感情上的事,但对他来说,这件事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知道他主意正,韩文清也不强求他回答什么,毛巾仔细给他擦着,嘴里不冷不热。
  “那天我就不去了,自己遭罪自己知道,回来别找我哭。”
 
 
第十九章 
  叶修知道老韩这就算是做让步了,赶紧赔笑:“哪能哪能,见你咱就喝酒。”
  “不想见我直说,”想到他的酒量,韩文清就气不打一处来,不过到底还是不放心,“蓝雨需要打招呼吗?”
  “蓝雨都是聪明人,喻文州不用说了,少天看着话多,在正事上没掉过链子。”叶修知道老韩对这些都清楚,但还是一句一句给他宽心,“方明华看事儿准着呢,都是稳当人。”
  “就你不稳当,”韩文清直截了当地怼回去,毛巾擦到他腰间,感觉到叶修身子一紧,到底心软,俯了身子揉揉他头发,“扛不住就喊,没人笑你。”
  叶修往老韩手心里蹭了蹭,“嗯”了一声,随即被子盖上来,柔软暖和。手边通讯震了一下,他随意瞟了一眼,是王杰希,只有两个字。
  “谢谢。”
  不知道是张新杰真被收买了,还是王杰希说服了他,再换药的时候,叶修惊奇地发现张新杰居然主动换了温和型的药水。不过相应的,他再也没从张新杰嘴里套出过王杰希相关的事。
  现在这些也够吐槽个半年了,叶修自娱自乐地想着,还想打趣王杰希,他却再也没露过面。反而在临刑的前一天,见到了他实在头疼的人。
  “老叶你怎么样了我来看你了,啊哈哈哈哈哈哈你知道你这么趴着像什么吗我真不想说但实在是可爱啊不行了我要笑抽过去了……咳正经点儿王杰希把之前的情况都和我说了我先来和你对对词儿啊哈哈哈不行了你让我先笑会儿……”
  叶修无语地扶额,要不是实在起不了身,他特别想拿纱布糊黄少天一脸。
  等黄少天终于笑够了,已经是五分钟之后,叶修本来还指望张新杰来救个场,谁知道已经过了换药时间,张新杰却依然没有出现,他不由得有点担心。
  别人可能就是迟到了,张新杰的话……是不是遇害了?
  黄少天看出他想什么,调戏式地敲了敲藏起来的药箱:“别指望别人来救你,张新杰都交给我了。哎你别脸红啊和我害什么羞,别担心该看的我都看过了老韩没意见……啧……”
  叶修半点不想理他,任黄少天把被一掀就去拆纱布。就听黄少天的声音由高变低,慢慢地开始没话找话,再往后干脆没了动静。叶修一开始还好笑,但一分钟的沉默实在有点久,他终于转了头问他:“怎么着?”
  黄少天其实有心理准备,但看着眼前的伤口,还是止不住地头疼。半天,他叹着气问叶修,也没什么话了:“你行吗?”
  叶修呵地笑了笑:“少天你不厚道啊,我都这么脆弱了还吓我?”
  黄少天不理会他,又问了一遍:“你行吗?”
  叶修摊摊手,摇了摇头:“你能下手就行。”
  这话就多余了,黄少天明白叶修的意思,但眼前这伤实在是看得脑仁儿疼,他一边掏药瓶一边问叶修:“你不至于出个什么好歹吧?王杰希那种非人类都跪了,我可不觉得你能好哪儿去,何况你的伤比他的重太多了。我说咱们用不用先对个暗号?你是不是早就有底牌了不方便说啊?要真不方便你眨个眼也成……”
  “都什么和什么……”叶修越听越离谱,赶紧打断他,一扭头却被他手里的药惊得一哆嗦,“张新杰让你带这个来给我用?”
  黄少天看了看药瓶上硕大的“9340”几个数字,不知道叶修为什么这个反应:“对啊,他说你特别能忍,主动要求和王杰希用一样的药。”
  叶修磨了两下牙,真后悔没把张新杰拖这任务里来,至少自己还能出口气。只是现在也不能和黄少天说什么,倒是黄少天自己看出了端倪:“老叶,你不是连这药都受不了吧?那你明天趁早别去了,我帮你打报告,你想怎么写怎么写,总比死在那儿强。”
  这么些个队友,要说好是挺好,要说噎人,也是个个儿的百里挑一。叶修认命地一头栽回枕头上,倒不得不承认黄少天说得有道理。
  只是道理他都懂,真临到自己头上,谁还顾得了那么多?
  黄少天的嘴炮向来以量取胜,难得有用内容把叶修压倒的时候,这时他没觉得得意,反倒觉得叶修可怜:“你说说你,挨顿鞭子连垃圾话都说不过我了,这是受了多大摧残。哎哎你别跑怎么和我似的,我和你说我可没我家队长的好脾气……哎你还跑!”
  药水一沾身,叶修哪还听黄少天说什么,抱紧枕头就往一边挪。这些天张新杰用药都极温和,伤口几乎没被刺激到,再上烈药,没一会儿他就一头冷汗滚下来,身子也止不住地往边上躲。黄少天一开始还强按着他,过一会儿看他实在狼狈了,反而停了手,把药瓶往边上重重一放。
  “还知道疼?”
  叶修已经明白黄少天的意思,往枕头上抹了把冷汗,闭着眼没说话。
  目的达成,黄少天也不为难他,把张新杰给的叶修用药摸出来,一边给他上,一边絮絮叨叨。
  “别抱侥幸心理,这关你肯定没法轻巧过去,养这几天和没养一样,不晕就是万幸,别指望还能清醒体面着出去。”
  终于把烈痛熬过去,熟悉的药水再上身,莫名带来点心安。叶修重重地喘息了几口,难得安静地听黄少天说话。
  “你要是铁了心就要闯这关,我不拦你,不过今天点了头,明天就别想着反悔。身体上肯定抗不住,心理准备做足了,我下手肯定干脆,你安心忍着就行。”
  突然一声笑传出来,黄少天翻着白眼戳了叶修一下:“嫌我下手轻是吧?”
  叶修依然忍不住笑,感慨地看着黄少天:“少天啊,你平时要能这么说话,蓝雨说不定就有妹子了。”
 
 
第二十章 
  叶修依然忍不住笑,感慨地看着黄少天:“少天啊,你平时要能这么说话,蓝雨说不定就有妹子了。”
  黄少天差点拿起9+的药就泼过去。
  不过玩笑归玩笑,黄少天也知道这关叶修有多难过,提不起j-i,ng神和他斗嘴。知道他状态了,他也没安心,默默上完药,拍了拍叶修肩膀。
  “不用顾忌别的,就十二下,撑下来就是你赢,没人笑你。”
  叶修看着一脸认真的黄少天,点点头算是答应。
  “身体不舒服一定要说,不是逞英雄的时候,真有个万一就晚了。”
  简直是把人当训练营队员了。叶修心里想着,还是应了一声。
  “一定和老韩一起过去。”
  “嗯……哈?”
  平心而论,叶修确实是不想让老韩再看见自己那鬼样子的。左右都帮不上忙,还不如不出现的好。他正想反驳,冷不妨身后一阵剧痛,眼前一阵发黑,他死死抓着枕头,半天才心有余悸地瞪了黄少天一眼。
  黄少天收回轻轻落下的巴掌,把药箱一收,看包扎没问题,重把被给叶修盖上,拎着东西就走。
  “你看着办吧。”
  叶修擦了一把冷汗,无声地握了握拳。
  被子很暖,他有点冷。
  联盟对二次处刑的规定不那么细致,时间上也没有要求。黄少天和方明华之前就都发了信息表示随叫随到,叶修谢了一声,也没给个准信儿。
  他不定时间,韩文清就没了准头。早上看叶修慢悠悠醒了,伺候着吃上早餐,一上午飘飘忽忽就过了。中午叶修依然没个表示,慢条斯理吃完饭,还安安稳稳打了个盹。韩文清一分钟看着八次表,叶修只当没看见。
  都知道对方想什么,但一个人不说话,另一个也不言语。
  直晃到下午两点多,叶修长长伸了个懒腰,瞟了老韩一眼,笑了一声。
  “我去了啊。”
  韩文清点点头:“我送你过去。”
  他说着就往门口走,叶修没抬头,用通讯器给蓝雨和轮回先发信息。韩文清倚在门口等着,却猛然听到叶修极轻的声音。
  “老韩,我真不想去了。”
  心好像突然被攥了一把,韩文清刚张开口,却见叶修抬起头,没事人似的关了通讯,带着一成不变的笑。
  “看你吓得……诓你一次可真不容易,走了。”
  休息的几天叶修没下过床,不过这个位置的伤也不太耽误行动。韩文清并没有去扶他,看着他自己慢慢地挪下床,又缓缓地走到门口。午后的阳光撒到他的脸上,照出几乎看不见的胡茬,韩文清伸手轻轻触了一下,让他靠到自己身上。
  叶修并不逞强,靠着老韩的肩慢慢走着,不长的路也走出了些汗意。终于到了处置室门口,他推开老韩,慢慢站稳了脚,笑了笑。
  “回吧。”
  韩文清头也不回地往回走。
  叶修站在门口没有动,直到听不见老韩脚步声了,才拧开门把,对着早就等在里面的几个人扬了下手。
  “我来丢人了。”
  方明华y-in着脸第一个走过来,半拖半拽地架起叶修就往刑架上扔。叶修看他的表情也猜出了什么,任由他折腾。那边喻文州才关好门,方明华的咆哮就已经回荡在了整间屋子里。
  “张新杰是干什么吃的!”
  叶修没心情去回答方明华的话,何况说了也没有用。坚硬的木头硌着他的身体各处,还带着一股血腥味道,一下子就召唤回那段惨烈的回忆。他轻轻呼了口气,转头去看黄少天:“又多嘴了吧?”
  黄少天冷冷地瞟了他一眼,居然没说话。叶修意外地挑了挑眉,方明华还在继续爆发:“他是联盟首席,就这水平?不是说一切治疗正常吗?正常能恢复成这样?这伤怎么打?真让我把你捆在这儿眼看着受死罪?”
  “扯哪儿去了……”叶修的状态实在不能说多好,早料到方明华会反对,没想到这么激烈,黄少天不理他,他只好看看喻文州,“喻队?”
  喻文州再聪明这时候也没法子,只能拿事实说话:“好在今天不多,速战速决,叶队回去养养也就好了……”
  大概他也知道这话纯属安慰,说到半截自己先笑了笑,无奈地看着方明华,祭出了一句杀手锏:“来都来了。”
  方明华也是被逼得急了,眼见着叶修根本就不能继续受刑还装得没事人一样,忍不住抱怨了几句。但眼下已经是这形势,他也只能一肚子闷气。绑手带一层一层给叶修缠上,他抬头探了下叶修头上的冷汗,压着火气盯住他眼睛。
  “再难也一口气挺着,不能过去。”
  叶修知道方明华都是为自己考虑,点点头:“谢了。”
  “这时候加伤最疼,但你身体素质肯定没问题,记住这点,别害怕,j-i,ng神别垮。”
  叶修舔了下发干的嘴唇,笑笑:“好。”
  “除非极端不适,别轻易喊停——“
  “——开始了。“
  黄少天截断了方明华的话,直接塞了团纱布到叶修嘴里。方明华皱眉,也没阻止,黄少天看了喻文州一眼,拿了鞭子在叶修身后站定。
  喻文州默不作声开了监控,方明华刚想像平时一样压着叶修头颈,突然有人拍了他一下。他回过头一怔,随即和喻文州一起,站到了黄少天身后。
  韩文清站在叶修面前,对上他的视线,双手交叉护住他颈后,低着声音。
  “开始。”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声音,让叶修有种熟悉的安心。
  到底是进来了。
  随即冰冷的字眼吐出来,鞭子破空的声音响起,叶修一个勉强的笑还没现出来,心就是一缩,不由自主地咬紧纱布。
  一瞬间,眼前全是血色。
  黄少天冷着脸抽下一鞭子,在近乎惨烈的嘶喊中微微转了视线。
  即使王杰希已经告诉了他所有二次处刑的可能,他也幻想,叶修总有法子熬过去。毕竟是联盟第一斗神,毕竟不是常人。
  但看着眼前的背影,他想,叶修毕竟还是个人。
 
 
第二十一章 
  刑架上的人用尽了所有力量去挣扎,去惨叫,但一次又一次被束缚绝望地阻挡。韩文清几乎压制不住他,只能用了蛮力将他强按在刑架处。叶修几乎看不出还有自己的意识,几次挣脱无望之后,认命一般泄了力。
  韩文清眼睁睁看着,叶修嘴里纱布上的血色飞速蔓延,不过一会儿,就染成了红色。
  处置室里只剩下沉默,隔过两秒,黄少天毫不犹豫地又甩起鞭子。
  这一次叶修的挣扎很轻微,连带着喘息声也轻微起来。韩文清试探着松开手,叶修没有反抗,只是无力地闭了眼。
  大颗大颗的泪水无意识地涌出来,纱布被他咬得凌乱,韩文清却看得出他在试图喊着什么。
  他用一只手掌轻轻覆住叶修的眼睛,感受到s-hi漉漉的睫毛在手心颤抖。他的目光箭一样s,he向黄少天,另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
  黄少天冷冷扫他一眼,又抽下一鞭子。
  惨叫声被堵得很轻很闷,但每个人都好像被刺了一下。方明华挪动了一下脚步,半晌还是没有动作,喻文州偏过头,黄少天看着试图继续堵纱布的韩文清,摆手。
  “让他喊。”
  韩文清本来是怕叶修情急咬伤了自己,听黄少天有数,抽出叶修嘴里的纱布,重捂上他眼睛。
  黄少天紧跟着便又是一记。
  从未听过的凄厉惨呼自叶修口中传出来,韩文清手心里一片s-hi润。他攥着拳在叶修眼睛上胡乱擦了几下,冷不防黄少天又抽了一记。
  韩文清心一紧,无能为力地看着眼前的人一头撞在木质架子上,连声音都喊得哑了。
  “握手。”黄少天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么一句,韩文清不懂,对方也没解释,生怕叶修缓过气似的,又下了一鞭子。
  叶修徒劳地挣扎了两下,连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冷汗眼泪混着咬出来的血滴一齐滚落,掉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
  “握他的手,”喻文州看着地面轻声,“帮不上忙的,让他感觉到你在就行了。”
  韩文清看着眼前近乎崩溃的人,缓慢地走到一侧,握住他的右手。
  受罚以来,叶修一直没有对他的动作作出任何反应,这时却好像突然感受到什么,深嵌入掌心的指甲松开,半天,无力地蜷在他的手心里。
  “和他说话。”黄少天缓了下手,看韩文清半天不说,声音放低了点。
  “他害怕。”
  从来没经历过这种情况的韩文清沉默了半天,终于想到一句他说得出口的话。
  “晚上陪你。”
  叶修当真深深吸了一口气,头抵着刑架,死死咬住几乎没有整处的下唇,似乎真的恢复了些意识。
  这就收买了……真是……
  黄少天苦笑着看着自家队长,半天才又抽下去一记。
  只是一鞭子,刚才的镇定马上就打回了原形。惨叫之后是几不可闻的抽泣声,听叶修几乎哭出声来,黄少天心里也不好受,只是叶修为什么选他他也心知肚明,他只能一边抬手往下抽,一边咬牙切齿。
  “知道疼了?还干这种事?”
  压抑的惨声在处置室里清晰可闻,又是一阵近乎惨烈的挣扎。黄少天正掂量着什么时候继续下手,却听到了几乎分辨不清的三个字。
  “……不……知道……”
  黄少天好不容易听清楚,差点把鞭子掉到地上去。不过他也知道,叶修这x_i,ng格的人,要改个主意比登天还难。
  都是一样,谁也没资格说谁,平白心疼着罢了。
  想得明白了,他也无奈,怕叶修疼糊涂了,轻声嘟囔了一句:“还有四下啊。”
  叶修紧抓着韩文清的手瑟缩了一下,随即被韩文清牢牢扣住。方明华一直没出声,只是明显盯着叶修的神色有些紧张。喻文州知道他监护是有着自己责任的,转头轻声问道:“要不要看一眼?”
  方明华稍微挪了一步,又摇摇头退回来,苦笑。
  “看也没用,真要拦……那得是多大仇。”
  黄少天听得清楚,起手又甩起鞭子。最后几下了,他索x_i,ng就压着速度,每抽完一记缓上几秒,也不管叶修状态,看着还能喘气就继续。韩文清手上被抓出几道血痕,好像根本没感觉一样,只铁青着脸色盯住叶修。
  终于最后一记鞭子抽下去,不等叶修缓过气,韩文清就开始解束缚带,喻文州赶紧拦住。他先是确认了伤势,随后在PDA上进行了确认,方明华也一并签字,将处刑的流程都进行完。
  终于走完程序,喻文州松了口气,伸手就去解绑带。偏偏有两处绑带被叶修挣得极紧,半天都解不开,他又怕使力重了叶修不舒服,正想叫黄少天,突然一道寒光自眼前闪过,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韩文清随意将几处绑带划开,把叶修揽到怀里,目光没半点放在别人身上。喻文州手快地扯了张窄床让叶修趴下,方明华简单检查了下,确认没问题,自己先松了口气。
  黄少天丢了鞭子,远远站着不过来,叶修模模糊糊地吐出几个支离破碎的音节,韩文清低下头,仔细地擦他嘴唇上的血迹。
  “嗯,厉害。”
 
 
第二十二章 
  喻文州和黄少天愕然半晌,对视一笑。方明华完全无视了叶修的脸大,倒是有点纠结。
  按说应该把伤口处理下,但叶修这状态……再上药难免又是场上刑。他瞅了黄少天一眼,想看看他是准备走还是留,却见他早有准备似的,掏了几个隔音耳塞递过来。
  方明华一脸无语地接过,刚想拎药箱,却听黄少天迅速而流畅地:“老叶你们慢慢折腾吧我们先还事儿先撤了,蓝雨明天就出任务而且挺危险的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总之相见不如怀念今天帮的小忙就别感激在心了总之拜拜……”
  方明华以为黄少天的话说得够快,却没想到他人跑得更快,没等他看清楚,黄少天已经扯着喻文州不见了。
  留下他一个人对着耳塞苦笑。
  不过这东西大家倒是都认识,联盟出品,质量保证,一旦塞好了连轰炸都听不见,绝对的避嫌神器。总归该干的事儿得干,他又看了韩文清一眼,一看就是一分钟。
  好么……韩文清就这么专注地看着叶修,一分钟没抬头。
  方明华想,就冲着这狗粮,今天也不能便宜他们了。
  于是方明华清清嗓子:“韩队,要是没别的事,我先把药上了好回去,轮回等我呢。”
  韩文清好像没听到,仔细给叶修地擦了一遍又一遍冷汗,半天才好像刚听到一样:“你看。”
  方明华姑且就认为是“你看着办”,把药箱打开,这时候是真明白张新杰当时有多为难了。不过好在刑罚已经结束,再怎么用药都自由,他看叶修似乎还有点意识,索x_i,ng直接问他:“叶队接下来没任务吧?慢慢养着?”
  叶修看起来是真没力气答,手指在韩文清手心里点了两下,韩文清点头:“养。”
  “那就慢慢来,就是清创包扎,基本不疼,不用紧张。”方明华看到叶修肌r_ou_明显紧绷起来,不走心地安慰了一句——当然自己也知道根本不是那回事,把耳塞向韩文清示意了一下,“我听不见了,韩队麻烦帮忙控制一下,你们想说什么说什么。”
  他说着就把耳塞塞好,不管叶修有什么反应,拿起药棉就往伤口上擦过去。
  然后下一秒,他在心里把黄少天连同蓝雨亲切问候了百八十遍。
  特么耳塞是漏音的!
  叶修显然已经处于一碰即崩的边缘状态,对上药这种酷刑是能躲就躲,躲不过就跑。韩文清还算有点理智,强按着他不放手,于是方明华能想到的想不到的对于霸图队长的血泪控诉由叶修的嘶哑嗓音作为载体,如魔音穿脑一般,源源不断地袭击过来。
  方明华咬着牙告诉自己冷静淡定,一边对韩文清点头表示干得好,一边佯装不知地平静下手,盘算着回去让小江关注一下,有蓝雨的处刑切记申请。
  在被惨声搅得七零八落的思想指引下,方明华飞速给叶修收拾好了伤口,连联盟的药箱都没收,往桌子上一扔,丢下一句“以后自己换药就行”,移动出处置室的速度堪比黄少天。平安出了门口他长出一口气,却见黄少天正守在外口,看见自己出来,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似笑非笑。
  方明华y-in森森地瞟了他一眼,耳塞扔回给他:“记着了。”
  黄少天大大方方笑:“好歹是医生,总不能真让你连反应都听不见吧。”
  方明华哪能被他唬了,还想放句话,黄少天扒着门缝听了听,一脸紧张:“不走等人报仇呢?撤了撤了!”
  黄少天说着拔脚就跑,一点都不拖泥带水。方明华心说隔音门你唬谁呢,不过居然真有点担心韩文清把叶修弄出来,自己也跟着遁了。
  一边走他还一边摇头,好歹也算是帮忙,怎么自己反倒弄得和做贼似的。也是奇怪,叶修平时总让人觉得不修理一顿都牙痒,真见他吃亏了,还有点莫名其妙的不忍。
  终于没了外人,处置室里安静了下来。韩文清没急着挪动叶修,仔细给他喂着水,见他没j-i,ng神,索x_i,ng把叶修揽在怀里,不催他也没动作,只是稍微提醒了句。
  “方明华听见了。”
  叶修话听得清楚,却什么都顾不上,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要说清醒,脑子就和浆糊一样,连句话都理不顺,但要说迷糊,身后的伤却好像一刀一刀被砍下来,清楚无比。
  而且刑虽然停了,疼痛却如影随形,烈得熬人,让叶修平白疼出几分委屈来。熟悉的气息拢在身边,叶修缩着肩膀往老韩怀里靠,冷汗没半点顾忌地蹭到他身上,声音也是抖的。
  “疼……”
  韩文清从没见过叶修这种模样,不知道能怎么办,无可奈何地把他搂得紧了点:“嗯。”
  叶修对这反应自然极不满意,明知道不应该,还是无理取闹地掐了老韩一把:“要你什么用……”
  韩文清当真有点挫败感,眼看着叶修咬得嘴唇上血迹斑斑,沉着声音认了。
  “嗯,没用。”
  叶修却又不干了,扬起头愤愤不平,眼角还闪着激出来的眼泪,一脸委屈:“谁说你没用!”
 
 
第二十四章 完结
  叶修却又不干了,扬起头愤愤不平,眼角还闪着激出来的眼泪,一脸委屈:“谁说你没用!”
  韩文清沉默了几秒,觉得要安慰叶修实在太棘手,还不如两个人干一架来得痛快。
  于是他一把扣住叶修手腕,冷着声音:“再闹就打了。”
  叶修才不理会,一头栽他怀里去:“想打就打!你也就这本事!”
  韩文清完败。
  好不容易把人抱回宿舍,叶修身上冷汗已经出了一层又一层。韩文清生怕他着凉,盖了被子又往上摊毯子,被叶修止住了:“别折腾……给我暖暖得了……”
  这套路韩文清懂,衣服一脱,轻车熟路地钻进被窝,把人往怀里一抱。
  真真切切地把人揽到怀里,他才觉察到,叶修的状态并不比之前昏厥好上多少。怀里的人抖得几乎控制不住,脸色依然灰白着,缓了许久,冷汗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滚。他一遍一遍给他擦拭着,终于忍不住:“我找新杰过来。”
  他刚要起身,手臂就被叶修扯住,叶修把头埋在他怀里,声音颤抖着,隐约还带着点哭腔。
  “又不让止疼,谁来都没用……”
  韩文清一条筋地只想解决问题,但问题看起来解决不了,这让他无比沮丧。思来想去他也投降了:“那怎么办?”
  叶修当然知道没办法,但是和老韩在一起,总是不自觉地就想胡闹:“你把黄少天抓来……打他一顿……”
  这种画风实在太清奇,韩文清皱眉想了半天,不知道应该回应什么,叶修则愈发无理取闹了起来。
  “你是打不过他还是心疼他?”
  韩文清觉得有必要控制一下对话的走向,简洁有力地回了三个字。
  “心疼你。”
  叶修愣了两秒,往他怀里埋得更深了,不依不饶还委屈。
  “……那你倒……倒替我疼啊……特么快疼死了……”
  韩文清无奈地想,早知道叶修能委屈成这样,真不如给他替了。
  当然这种事最多也就是想想,眼下好不容易挨完了也不能松气,韩文清心里也有些压抑。他理理叶修的头发,强行安慰:“很快就好了。”
  叶修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什么,就是疼得难受,仗着身边是老韩,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刚才你进来干嘛……少天下死手你也不拦着……”
  韩文清简直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想了想认了:“嗯我应该打他一顿。”
  “还有喻文州……”
  “对他也不是好人。”
  “张新杰也不是……”
  韩文清还本能地试图找逻辑:“新杰今天没在——”
  “——我就知道你就护着霸图!”叶修狠狠拧了老韩不知道哪儿一把,咬了半天嘴唇,又换上来一口气,“你找他去吧……”
  韩文清寻思着这日子没法儿过了,到底轻轻拍了他后背一巴掌:“别闹了!”
  叶修居然真的哑了火,安静的屋子里,他压抑的抽气声分外明显。韩文清听着毕竟不忍,无奈地哄他:“知道你疼,作我你就不疼了?”
  叶修理直气壮抬起头,睫毛还是s-hi的:“对!”
  韩文清目瞪口呆了两秒,泄气地摇摇头。
  “作,你随便作。”
  【通堂·完】
  2017年最后一天我把通堂完结了老叶是不是很萌啊哈哈哈哈哈哈~~~
  这篇数数也不短了有小5万,所以我歇一阵是很正常的是不是
  谢谢喜欢吃的菇凉们!
  对了本子因为最近大家都知道的事应该短期不会考虑辣!活着不好嘛2333
  还有大家喜欢什么主被什么梗可以留言,反正也不会写的大家开开脑洞嘛!
  哦活活活活新年快乐!

《通堂[全职同人]》点评